暑假的风裹挟着栀子花香漫进老城街巷时,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兼职录取通知,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陈砚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明早九点,文创街区‘拾光’咖啡馆见,我提前踩过点,通勤二十分钟。”
她从没和陈砚单独相处这么久,更别提是朝夕相对的兼职。临睡前把洗好的白T恤熨得平整,又翻出压箱底的帆布鞋反复擦拭,直到镜面般的鞋尖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才懊恼地钻进被窝。窗外的蝉鸣渐渐柔和,像裹着糖霜的絮语,扰得人睡意全无。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格外慷慨,穿过梧桐叶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林晚赶到咖啡馆时,陈砚已经到了。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跟着店长熟悉点单系统。听见推门声,他转头看来,眼尾弯了弯:“没迟到,挺准时。”
店长是个性格爽朗的学姐,简单交代了分工:林晚负责点单和前厅整理,陈砚兼顾后厨制作和外带打包。起初还算顺利,直到正午的客流突然涌来,收银机的提示音、顾客的催促声混在一起,林晚忙得手忙脚乱。一杯冰美式的订单刚录入,她转身去拿纸杯,却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糖浆瓶,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台面流淌,溅湿了她的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林晚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想去擦,却越擦越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拿着干净的抹布精准地覆盖在污渍上。陈砚半蹲在她身边,动作轻柔地擦拭台面,声音压得很低:“别急,我来收拾,你先帮那位阿姨点单。”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柠檬皂角味,拂过耳畔时,林晚的心跳骤然失序。她愣愣地看着陈砚熟练地清理完污渍,又从储物柜里拿出新的糖浆瓶补上,转身时还不忘递给她一张纸巾:“袖口擦擦,别着凉了。”
忙碌的午后在咖啡香中悄然流逝。傍晚换班时,学姐笑着塞给他们两个包装精致的牛角包:“今天辛苦啦,算是额外福利。”走出咖啡馆时,天色已经染上橘红,街灯次第亮起,勾勒出两旁文创小店的温馨轮廓。
“要不要走走?”陈砚忽然开口,指尖捏着牛角包的包装袋,轻轻晃动着。林晚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声与远处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路过一家摆满多肉植物的小店时,林晚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玻璃橱窗上看得认真。
“喜欢?”陈砚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胖乎乎的绿植上,“这家店我之前来过,老板说多肉很好养。”林晚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开学初在图书馆,也是这样不经意的对视,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我第一次做兼职,”林晚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今天好几次都差点搞砸,还好有你。”陈砚轻笑一声,声音温柔:“我也是。早上练习拉花,浪费了好多牛奶。”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和你一起做事,还挺有意思的。”
晚风带着夏夜的清凉,吹起林晚的长发。陈砚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拨开粘在脸颊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两人同时顿住,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淡淡的甜意。林晚的脸颊瞬间发烫,慌忙转头看向别处,却听见陈砚低低的笑声,像是落在心尖上的羽毛。
走到公交站台时,最后一班公交车刚好驶来。陈砚把牛角包递给她:“拿着吧,回去当宵夜。”林晚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明天见?”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天见。”陈砚点头,看着她踏上公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林晚隔着玻璃朝他挥手,他站在原地,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公交车转弯,再也看不见。
回到家时,牛角包还带着温热的香气。林晚坐在书桌前,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蔓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砚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冰美式,下次给你做杯拉花版的,算赔罪。”
她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窗外的蝉鸣依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斑。林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忽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那些和陈砚一起度过的、忙碌却甜蜜的兼职时光,像是夏日里最清甜的汽水,让人忍不住沉溺。
兼职的日子在重复的忙碌中过得飞快。他们会一起早起赶公交,在早餐店分吃一份豆浆油条;会在午休时坐在咖啡馆的后院,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会在打烊后并肩走在夜色里,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却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林晚发现,陈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冷,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被顾客刁难时默默解围,会在她犯困时递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林晚知道,有些不一样的情愫,正在这个夏天悄悄发酵,带着蝉鸣与咖啡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而她满心期待着,这份匿名的心动,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