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上午第二节是《传播学概论》,阶梯教室的窗帘没拉严,暖金色的阳光斜斜溜进来,在木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合着老教授平缓的语调,像自带催眠效果的摇篮曲。
林晚坐在靠窗的第三排,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昨晚为了赶课程报告熬到后半夜,此刻神经一放松,困意便铺天盖地涌来。她强撑着眨了眨眼,试图看清PPT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讲课声也变得遥远,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过的沙沙声。
坐在她身旁的陈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侧头看过去时,正撞见林晚的脑袋又一次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鼻尖蹭到了摊开的课本上,留下一小片浅浅的印子。她大概是怕自己睡熟,还下意识地用手撑着脸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粉,模样憨态可掬。
陈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这份迷糊的静谧。他放慢了记笔记的速度,目光在PPT和林晚空白的笔记本之间来回切换,笔尖转动,开始悄悄替她补充遗漏的知识点。
他的字迹工整利落,却特意放慢了笔触,模仿着林晚偶尔带点圆润的笔锋,把教授强调的“沉默的螺旋理论”核心观点、案例分析一一写下,甚至在重点内容旁画了个小小的星号,和林晚平时的记笔记习惯如出一辙。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期间林晚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抬眼,刚好对上陈砚的目光。他没有躲闪,只是对着她弯了弯眼睛,用口型说了句“认真听”,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笔记本。林晚脸颊一热,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坐直身体,假装专注地看向讲台,可余光却忍不住往身旁瞟,瞥见他笔下流淌的工整字迹,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悄悄融化开来。
可没坚持多久,困意再次袭来。这次她学乖了,把脑袋往陈砚的方向偏了偏,试图借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提神,却不知这细微的依赖感,让陈砚的笔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老教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教室的沉静。林晚猛地惊醒,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抓过笔记本,看到上面满满当当的字迹时,愣住了。
“醒了?迷糊虫。”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本,“刚教授留的课后作业,我也帮你记在最后一页了。”
林晚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羞赧和感激:“谢谢你啊陈砚……我昨晚睡得太晚,实在没忍住。”她指尖摩挲着笔记本上带着温度的字迹,心里暖暖的,连带着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下次熬夜记得提前说,我帮你占个靠前的位置,或许能让你清醒点。”陈砚收拾着书包,语气自然,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中午没吃好,晚上想吃点什么?弥补一下你这节课‘半梦半醒’的损失。”
提到吃的,林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困意彻底烟消云散。她掰着手指细数:“学校东门的麻辣烫?还是上次你说的那家新开的日式烧肉?或者……我们去吃螺蛳粉?”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好想吃点重口的。”
陈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都可以。不过螺蛳粉的话,得选一家通风好的,不然吃完回宿舍,你室友该有意见了。”
“对哦!”林晚拍了下手,恍然大悟,“那还是烧肉吧!我看好多人推荐,说他们家的横膈膜超好吃!”
“行,那就烧肉。”陈砚拎起两人的书包,自然地递了一个给她,“下课人多,慢点走,别挤着。”
林晚接过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阳光依旧温暖,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偶尔不经意间触碰的胳膊,带着浅浅的暖意,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林晚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又抬头看向身旁从容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甜甜的笑意——原来,连枯燥的专业课,只要有他在,都变得这般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