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给大小姐准备的嫁妆抬上来,让她过目!”
姜绾绾脚步一顿,眼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前世,她本是镇国公府嫡女,本该风风光光嫁给裴昭,父亲为她备下的嫁妆何等丰厚——祖传的翡翠步摇、赤金累丝嵌珠凤钗、良田千亩的地契,还有母亲留下的一箱珠宝,件件都是价值连城。
可后来,姜玉鸾和庶母撺掇,那些宝贝就全被父亲悄无声息地转到了姜玉鸾名下。
她嫁裴昭时,只得了五箱破旧绸缎和一堆生锈的铜器,成了京中笑柄。
这一世,他倒“大方”了些,张口就是十箱。
姜绾绾转身,倚在雕花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下人们陆续把十个红木箱子抬进来,堆在厅中央,红漆锃亮,看着倒也算气派。
姜玉鸾挽着刘氏的胳膊,站在一旁,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还故意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翡翠步摇——那正是本该属于姜绾绾的祖传之物,碧绿通透,簪头镶嵌的珍珠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姐姐,”
姜玉鸾娇滴滴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父亲对你多上心啊,这么多嫁妆,够你在瑞王府撑场面了。不像我,嫁裴郎只是沾了姐姐的光,嫁妆能过得去就行。”
这话明着是捧姜绾绾,实则是在炫耀——她不仅抢了姜绾绾的未婚夫,还占了本该属于她的贵重嫁妆。
刘氏也跟着帮腔,脸上堆着假笑:“是啊绾绾,你父亲特意吩咐人加急准备的,都是上好的物件。你嫁的是瑞王殿下,身份尊贵,可不能失了体面。”
姜宏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威严道:“绾绾,这些嫁妆虽不算顶尖,但也足够体面。你放心,父亲不会亏待你。”
他心里打得精算:瑞王是个荒唐主,再好的东西到他府里也是浪费,不如留给姜玉鸾。毕竟姜玉鸾要嫁裴昭,裴家手握兵权,姜家往后还要仰仗裴家,嫁妆寒酸了,会被裴家看不起。
而姜绾绾嫁的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疯王,就算给她金山银山,也没人会夸姜家大方,反而会说她配不上。
姜绾绾没说话,径直走到箱子前,示意青禾打开。
青禾上前,用力掀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绸缎,上面放着几件颜色暗沉的衣裳。
她伸手摸了摸,料子粗糙得很,竟是市面上最次等的粗绸,连府里三等丫鬟穿的都不如。
“小姐……”
青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头看向姜绾绾,眼底满是愤愤不平。
姜绾绾面无表情,指了指第二个箱子。
青禾咬咬牙,继续开箱。
第二个箱子里是些银饰,款式老旧,边缘都有些发黑生锈,一看就是压箱底十几年的旧货,说不定还是哪个旁支亲戚淘汰下来的。
第三个箱子是被褥,棉花板结得硬邦邦,绣线都褪了色,上面绣的鸳鸯都快看不出模样了……
十个箱子,青禾一个个打开,里面的东西越来越让人寒心。
不是次等布料,就是破旧首饰,最值钱的竟是一对铜制烛台,还生了厚厚的铜绿。
围观的下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偷偷交换眼神,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大小姐的嫁妆?也太寒酸了吧?”
“是啊,大小姐本该嫁永宁侯,二小姐嫁瑞王,现在换了过来,大小姐的嫁妆怎么还不如二小姐的零头?”
“嘘!小声点,没看见老爷和二小姐的脸色吗?”
姜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放下茶杯,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呵斥道:“吵什么!主子们说话,有你们插嘴的份?都给我退下去!”
下人们吓得连忙噤声,纷纷退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厅内的动静。
姜玉鸾捂着嘴,假意替姜绾绾抱不平:“父亲,姐姐的嫁妆怎么都是这些?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姜家苛待嫡女呢。毕竟姐姐本该嫁裴郎,现在替我嫁瑞王,已是委屈,怎么能连嫁妆都这么寒酸?”
她嘴上说着心疼,眼底的幸灾乐祸却藏都藏不住,还故意晃了晃发间的翡翠步摇,让那碧绿的珠子在姜绾绾眼前晃来晃去。
刘氏也叹了口气,道:“老爷,绾绾毕竟是嫡女,又是替玉鸾嫁去瑞王府,这些嫁妆确实不太合适。要不……再添些值钱的物件?”
“添什么添?”
姜宏打断她的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说了,瑞王荒唐,再好的东西到了他府里也是浪费!这些东西足够了!绾绾,你别不知足!”
他心里清楚,一旦松口,姜绾绾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到时候损失的还是姜家。
姜绾绾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缓缓走到最后一个箱子前,里面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嫁妆单。
她拿起嫁妆单,慢条斯理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列的物件——次等绸缎二十匹、旧银饰一套、铜器五件、粗布被褥十床……和箱子里的东西一一对应,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的目光在嫁妆单上反复扫过,最后落在末尾的签字上,正是姜宏的亲笔。
“父亲,”
姜绾绾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嫁妆?”
“不错。”
姜宏硬着头皮道,
“这些东西虽不贵重,但都是实用的,你嫁过去之后,也能用上。瑞王府不比咱们家,省着点用,也能撑些日子。”
“省着点用?”
姜绾绾嗤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算盘,“啪”的一声砸在红木案几上。
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吓得姜玉鸾下意识地躲到刘氏身后,脸色发白:“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吓死人了!”
姜绾绾没理会她,目光死死盯着姜宏,一字一句道:“父亲可别忘了,我本该嫁的是裴昭!那些祖传的翡翠步摇、赤金凤钗,还有母亲留下的珠宝箱,本该都是我的嫁妆,现在却戴在姜玉鸾头上,藏在她的嫁妆里,这话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