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不仅胆子大,脑子还精明得很,竟然敢跟他算起账来。
“好。”
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五千三百两,本王给你。”
话音落下,他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朝着姜绾绾走去。
他的身形高大,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身上的酒气和龙涎香愈发浓郁,扑面而来。
姜绾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瑞王想干什么?”
萧砚之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朝着她的脸颊探去,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春宵一刻值千金,五千三百两而已,本王用春宵……抵了如何?”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姜绾绾浑身一僵。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却被萧砚之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冰冷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吓得青禾脚步一顿,不敢再动。
姜绾绾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
今生,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就在萧砚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姜绾绾突然抬手,猛地扫向桌边!
“哗啦——”
一声脆响,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和田玉杯被她一把扫落在地。
莹白的玉杯瞬间摔得粉碎,碎片四溅,有些甚至朝着萧砚之的脚边飞了过去,险险擦过他的靴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砚之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碎玉,又抬眸看向姜绾绾,眼底的暧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
“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压迫感愈发强烈。
姜绾绾却丝毫不惧,抬起下巴,眼神凌厉如刀,直视着他的眼睛:“瑞王殿下若是真想圆房,不如先把这院子里的暗卫,都撤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萧砚之的瞳孔微缩。
她竟然发现了暗卫?
这院子里的暗卫,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顶尖高手,隐匿功夫极佳,就算是宫中的老手,也未必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可姜绾绾,一个刚嫁进来的女子,竟然仅凭直觉就发现了?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你在胡说什么?”
萧砚之试图装傻,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什么暗卫?本王听不懂。”
“听不懂?”
姜绾绾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以及窗外的阴影处,
“瑞王殿下,你以为把他们藏在横梁上、假山后、还有那棵老槐树下,就没人能发现了?”
“方才你泼我酒水时,东边屋顶的瓦片动了一下;你靠近我时,西厢房的窗纸被风吹得晃动,可那方向根本没有风——这些,都是你的暗卫在暗中观察的痕迹,我说得对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萧砚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他没想到,姜绾绾不仅胆子大、脑子灵,观察力还如此敏锐。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猎手。
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也都惊呆了。
他们自认隐匿功夫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然被一位刚入府的王妃,看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暗中等待萧砚之的吩咐。
姜绾绾看着萧砚之变幻莫测的脸色,继续说道:“瑞王殿下,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派人盯着我,也情有可原。”
“可你若是真想跟我做盟友,若是真想圆房,总不能让这些人在旁边看着吧?”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坦荡:“我姜绾绾虽然是被迫替嫁,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体面都不要。”
“要么,你撤了暗卫,我们好好谈谈盟友的事,至于圆房——看你表现。”
“要么,你就继续让这些人盯着,从今往后,你我便是陌路,想让我帮你对付裴家,帮你夺权,做梦!”
她的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利害,又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萧砚之沉默了。
他盯着姜绾绾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和坦荡。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姜绾绾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子,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若是他今天不撤了暗卫,恐怕真的会彻底得罪她。
而失去这么一个聪慧、锐利、又与他目标一致的盟友,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更何况,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倒想看看,这个敢跟他讨价还价、敢摔他和田玉杯、敢逼他撤暗卫的嫡女,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片刻后,萧砚之突然笑了。
他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不再逼近姜绾绾,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多了几分认真:“好,本王答应你。”
说完,他对着空气朗声道:“都撤了吧,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再靠近这院子半步。”
话音落下没多久,院子里各处便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显然是暗卫们收到命令,正在迅速撤离。
随着暗卫的撤离,喜房里那种被监视的压抑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青禾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姜绾绾也微微颔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她知道,这只是她和萧砚之交锋的第一步。
想要真正让这个男人信任她,让他成为自己复仇路上的助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萧砚之看着她明显放松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现在,王妃满意了?”
“勉强满意。”
姜绾绾淡淡道,
“至于五千三百两,瑞王殿下可别忘了。”
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玉,走到桌边坐下,再次拿起了那枚金算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在提醒萧砚之,欠她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萧砚之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放心,本王还不至于赖你这点银子,明日便让账房给你送来。”
说完,他对着空气朗声道:“都撤了吧,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再靠近这院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