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之看着她那副斤斤计较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愈发浓厚。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既有胆气敢跟他硬刚，又有心思跟他讨价还价，就连此刻这财迷的模样，都显得格外鲜活有趣。

他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背影：“王妃这般惦记着银子，莫不是怕本王赖账？”

姜绾绾没有回头，指尖依旧敲着算盘：“瑞王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不会赖账，只是我这人向来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提前提醒罢了。”

“交货？”

萧砚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王妃想交什么货？”

姜绾绾后背一僵，随即转过身，团扇再次遮上半张脸，只露出的唇角挂着一抹冷意：“瑞王殿下还是少开这种玩笑为好，我们之间，不过是盟友关系。”

“盟友？”

萧砚之低笑出声，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盟友之间，难道就不能有些别的？”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是踩在姜绾绾的心尖上，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算盘。

随着他的逼近，那股浓郁的龙涎香愈发清晰，夹杂着淡淡的酒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姜绾绾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再次退无可退。

萧砚之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被团扇遮住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磁性：“姜绾绾，你就不好奇，本王为何要装疯卖傻？”

姜绾绾心跳微微加速，却依旧强装镇定：“瑞王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我的仇，还有我的五千三百两银子。”

“真是个没趣的女人。”

萧砚之轻叹一声，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摘掉她手中的团扇，指尖即将触碰到扇面时，姜绾绾猛地偏头躲开。

“瑞王殿下，请自重。”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强硬的姿态。

萧砚之的动作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浓浓的兴味取代。

他发现，这个女人越是抗拒，他就越想靠近。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夜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烛火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姜绾绾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只剩下喜房内的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趁着她分神的瞬间，萧砚之突然抬手，指尖飞快地掠过她的鬓角，将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的微凉触感让姜绾绾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他。

“瑞王！”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

萧砚之顺势后退一步，眼底满是笑意：“不过是帮王妃整理发丝，何必这么大反应？”

姜绾绾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无需瑞王费心。”

她转身想要逃离这暧昧又压抑的氛围，却被萧砚之再次拦住。

“王妃别急着走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夜深了，春宵苦短，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歇息？”

姜绾绾瞳孔微缩，

“瑞王殿下还是请回吧，我这里容不下你。”

“哦？”

萧砚之挑眉，“这喜房是本王的王府，本王为何要走？”

他说着，突然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姜绾绾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金算盘，随时准备应对他的下一步动作。

可没想到，萧砚之走到床榻边，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伸手拿起一旁的被子。

紧接着，他突然抬手，对着桌上的烛火吹了一口气。

“呼——”

烛火瞬间熄灭，喜房内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姜绾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不远处萧砚之的呼吸声，清晰而有力。

黑暗放大了感官，让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

就在姜绾绾不知所措时，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萧砚之抱着被子，竟然直接滚到了床榻边的外榻上。

外榻是平日里侍女歇息的地方，狭小而简陋，与旁边宽大奢华的拔步床形成鲜明对比。

“王妃既不愿，本王睡地上便是。”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却没有丝毫不满。

姜绾绾愣住了。

她以为萧砚之会继续逼迫她，甚至会用强硬的手段，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妥协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外榻上传来被子翻动的声响，随后便陷入了寂静，只剩下萧砚之均匀的呼吸声。

听起来，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姜绾绾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拔步床边，轻轻坐下。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侧耳听着外榻的动静。

均匀的呼吸声持续不断，平稳而悠长，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睡着了？

姜绾绾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白天还在跟她针锋相对、装疯卖傻的男人，此刻竟然就这么安静地睡在旁边的外榻上。

她忍不住好奇，悄悄起身，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朝着外榻走去。

脚下的地面微凉，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他。

走到外榻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能清晰地看到萧砚之的睡颜。

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锐利，他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睡梦中的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霸道和戏谑，多了几分纯真和无害。

这般模样，倒真像是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让人很难将他与传闻中那个杀人如麻、性情乖戾的疯王联系起来。

姜绾绾看得有些失神。

她不得不承认，萧砚之的容貌，确实俊美得令人窒息。

前世，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他，今生，近距离接触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太多的矛盾和秘密。

他为何要装疯卖傻？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对自己，到底是利用，还是真的有几分兴趣？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看看这张看似无害的脸庞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