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左奇函和张桂圆的影子拉得狭长。
杨博文坐在桌前，面前的记录本摊开着，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左奇函靠在椅背上，双手被铐在桌腿，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扫过她时，像淬了冰：“怎么？杨警官，现在要审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杨博文心上。
“左奇函，”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出审讯的姿态，“交代你和张桂圆的犯罪事实……”
“事实？”左奇函低笑出声，打断她的话，“事实就是我瞎了眼，把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狼当成宝贝护着。”他猛地前倾身体，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杨博文，你看着我的眼睛说，那些日子里，你对我就没有过一点真心？”
杨博文的指尖一颤，避开他的视线：“我是警察，我的职责……”
“职责？”左奇函的笑声更冷了，“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保护，拿着我给你的信任去换你的功勋章？”
隔壁的审讯室，气氛同样凝滞。
张函瑞看着对面的张桂圆，对方比左奇函平静得多，只是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上的手铐，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说吧，”张桂圆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张函瑞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想问什么？”
张函瑞攥紧了手里的笔录纸，指尖泛白：“张桂圆，交代你走私枪支的渠道……”
张桂圆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问：“函瑞，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真心爱过我？”
这个问题像重锤，狠狠砸在张函瑞心上。他想起那些被张桂圆护在身后的瞬间，想起海边的模拟海景房，想起易感期时对方隐忍的温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他说不出“没有”，也说不出“有”，只能任由泪水模糊视线，肩膀微微颤抖。
张桂圆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那抹平静被打破，涌上显而易见的心疼。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张函瑞的眼泪，却被手铐拽住，动作顿在半空。
“别哭啊……”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我没怪你……”
他看着张函瑞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原来这小子哭起来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那副带刺的模样，脆弱得让人心惊。
“我问这个，不是要逼你，”张桂圆放缓了语气，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温柔，“我就是想知道……哪怕只有一秒，你对我动过心。”
张函瑞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那一个点头，让张桂圆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笑了笑，眼底却涌上一层水汽：“那就够了。”
他不再看张函瑞，转过头对着单向玻璃，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交代，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左奇函没关系。”
隔壁的左奇函像是听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对着墙壁吼道：“张桂圆你疯了！”
审讯室里的哭声和吼声交织在一起，杨博文和张函瑞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第一次觉得，这身警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赢了任务，却在这场对峙里，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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