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佛嵩给陈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念念先往后院走。陈朵点点头，拉起念念，轻手轻脚地往后退。
念念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张嘴要喊，被陈朵一把捂住。
"嘘，姑姑带怀瑾去摘柿子。"陈朵在他耳边轻声说。
念念眨了眨眼，没出声。
院子里，沙哑声音又喊了一声："有人吗？我们是镇上的，查户口的。"
杜佛嵩握紧短刀，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挪。唐同璧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几根发簪，都是她平日用来防身的。
房东老太太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谁啊？大清早的。"
"老太太，我们是镇上的，来查查户口。"沙哑声音说。
老太太开了门，站在门口："查什么查？我这儿住的都是正经人家。"
"有人举报，说这儿住了外乡人。"另一个声音接话。
杜佛嵩透过门缝往外看，两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院子里，手里都拿着刀。房东老太太拦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这是租出去的，人家住不住关你们什么事？"老太太说。
沙哑声音笑了笑："老太太，你就别护着了。那两个人可是唐门的叛徒，我们可是奉命行事。"
房东老太太愣了一下："唐门？什么唐门？我听说过这名字，就是那个江湖门派？"
"你知道得还挺多。"尖细声音说，"现在你让开，让我们进去搜搜。"
老太太摇头："我不让。你们要搜，得有官府的手令。"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出手，一把推开老太太。
"你敢动我！"老太太踉跄几步，站稳身子，指着他们骂道。
沙哑声音冷笑一声："老家伙，别逼我动手。"
杜佛嵩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住手！"
两个黑衣人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哟，回来了。"沙哑声音笑了，"正愁找不到你呢。"
杜佛嵩握着短刀，挡在老太太身前："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尖细声音说，"当然是来杀你的。"
老太太脸色一变："你们是杀人犯？官府呢？报官啊！"
沙哑声音摇头："报官？官府可管不了江湖的事。"
唐同璧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杜佛嵩旁边。
"你们唐门，追着杀我们，就不怕江湖耻笑？"唐同璧说。
尖细声音冷笑："叛徒还有什么脸谈江湖？"
杜佛嵩深吸一口气："那就动手吧。"
两个黑衣人拔刀冲了上来。杜佛嵩迎上去，短刀和对方的长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老太太吓得往后退，躲到墙角。
唐同璧也出手了，手中的发簪直取那人的咽喉。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她的腰间。
唐同璧弯腰躲过，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痛呼一声，手腕一松，刀掉了下来。
唐同璧趁势一脚把他踹倒，捡起刀，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杜佛嵩那边还在打，对方武功不低，短刀和长刀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回合都没分出胜负。
"住手！"唐同璧喊道，"不然我杀了他！"
杜佛嵩和沙哑声音同时停手。
"放了他。"沙哑声音说。
唐同璧冷笑："凭什么？你们两个人来杀我们，现在反倒要我们放人？"
沙哑声音想了想："那你想怎么样？"
唐同璧看了看杜佛嵩："你们先退出去。"
沙哑声音摇头："我们退出去，你们跑了怎么办？"
唐同璧想了想："那我们拿人换人。杜佛嵩，你过来。"
杜佛嵩慢慢退过来，站在唐同璧旁边。
"现在，你们退到院门口。"唐同璧说。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慢慢退到院门口。
"数到三，我们放人，你们走。"唐同璧说。
"一。"
"二。"
"三！"
唐同璧把地上的人往旁边一推，同时拉着杜佛嵩往后退。
两个黑衣人捡起刀，却没追，站在门口不动。
"你们跑得了吗？"沙哑声音说，"唐门的人还在路上，很快就到。"
杜佛嵩心里一沉，果然不止这两个人。
"那就走着瞧。"他说。
老太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着他们："你们......你们真的是唐门的人？"
唐同璧点点头："老太太，对不住，连累您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事儿吧，我不怪你们。不过你们得快走，等会儿人来了，想走就难了。"
杜佛嵩点点头："多谢老太太。"
唐同璧往后院喊道："陈姑娘，怀瑾，快出来！"
陈朵牵着念念从柿子树后面出来，念念手里还抓着个柿子，咬了一半。
"娘，坏人走了吗？"念念问。
唐同璧摸了摸他的头："还没，咱们得快点走。"
老太太也说："你们走后门，那边有个小巷子，不容易被发现。"
杜佛嵩道谢："谢谢老太太。"
老太太摆摆手："快走吧，别耽误了。"
几人从后门出去，沿着小巷子往前走。街上的人不多，他们尽量走小路，避免被人看见。
"我们去哪儿？"陈朵问。
杜佛嵩想了想："先出镇，再想办法。"
唐同璧点点头："对，越远越好。"
几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出了镇子。沿着大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杜佛嵩停下来，喘了口气。
"歇会儿吧。"他说。
几人找了块石头坐下，念念把剩下的半个柿子递给杜佛嵩："爹，吃。"
杜佛嵩笑了笑："爹不饿，你吃。"
念念摇头："爹也吃。"
杜佛嵩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真甜。
"唐门还会追来吗？"陈朵问。
杜佛嵩叹了口气："肯定会，咱们得一直走，不能停下来。"
唐同璧看了看念念，小家伙已经累了，坐在石头上打哈欠。
"怀瑾累了，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她说。
杜佛嵩看了看周围，前面有个小树林，"去那边吧。"
几人进了树林，找了块空地坐下。念念靠在唐同璧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怎么办？"唐同璧问。
杜佛嵩想了想："继续往前走，找个小镇，先安顿下来再说。"
陈朵也点头："对，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跑下去。"
唐同璧叹了口气："可是唐门的人肯定还会追来。"
杜佛嵩苦笑："那就只能一直躲了。"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杜佛嵩突然说："要不，咱们去找李鼎？"
唐同璧愣了一下："李鼎？他在哪儿？"
杜佛嵩想了想："上次他跟我们分开的时候，说要去重庆找他的亲戚，说不定现在还在那边。"
唐同璧想了想："重庆太远了，咱们带着孩子，走不了那么远。"
杜佛嵩点点头："也是。"
陈朵想了想："要不，咱们去找那个李大娘？"
唐同璧看了她一眼："哪个李大娘？"
陈朵说："就是之前那个给我们送菜的老太太，她好像说过，她有个侄子在别的镇子上做生意，咱们可以去找她。"
杜佛嵩想了想："也是条路，不过咱们得先找到李大娘。"
唐同璧叹了口气："那咱们先回之前那个镇子，找李大娘问问。"
杜佛嵩摇头："不行，唐门的人可能还在那个镇子，咱们回去太危险。"
陈朵想了想："那怎么办？"
杜佛嵩想了想："咱们往前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打听。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几人又上路了。这次他们走得更慢，因为念念累了，唐同璧大部分时间都背着他。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陈朵指着前面说。
杜佛嵩眯着眼睛看了看："好像是，咱们去那边看看。"
几人进了村子，不大，就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看着很穷。
"这儿人这么少，应该安全点。"唐同璧说。
杜佛嵩点点头："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几人走到村口，一个老汉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是？"老汉问。
杜佛嵩笑了笑："老乡，我们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老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念念，点点头："进来吧。"
几人进了院子，老汉去屋里端了碗水出来，递给杜佛嵩："喝水。"
杜佛嵩接过水，喝了口："多谢老乡。"
老汉看了看他："你们从哪儿来的？"
杜佛嵩想了想："从外地来的，家里出了点事，出来躲躲。"
老汉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没点事呢？你们是去哪儿？"
杜佛嵩说："不知道，走着看吧。"
老汉点点头："这年头，能活下来就是福。对了，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做点吃的。"
唐同璧连忙道谢："太谢谢您了。"
老汉摆摆手："不客气，都是穷苦人，互相帮衬。"
老汉去厨房做饭，唐同璧陪着念念玩，杜佛嵩和陈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这老乡人不错。"陈朵说。
杜佛嵩点点头："是啊，这年头，能遇到好人不容易。"
陈朵想了想："要不，咱们先在这儿住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杜佛嵩想了想："也行，不过得先问问老乡方不方便。"
老汉做好了饭，端出来几碗粥，还有几个窝头。几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确实饿了。
"慢慢吃，别呛着。"老汉笑着说。
吃完了饭，杜佛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乡，我们想在您这儿住几天，不知方不方便？"
老汉想了想："方便是方便，不过我这儿穷，你们得住柴房。"
杜佛嵩连忙道谢："多谢老乡，柴房就行。"
老汉笑了笑："不客气，你们也是没办法。对了，你们是哪儿的人？"
杜佛嵩想了想："四川的。"
老汉点点头："四川好啊，听说那边地大物博，日子应该好过。"
杜佛嵩苦笑："也还行吧。"
老汉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哪儿也没去过，就在这村子里待了一辈子，也没见过世面。"
唐同璧笑了笑："世面见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平平安安就好。"
老汉点点头："对，平平安安就好。"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这儿住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老汉带着他们去了柴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挺干净，有几张草席，还有一个小灶台。
"你们先住着，有什么缺的跟我说。"老汉说。
杜佛嵩道谢："多谢老乡。"
老汉笑了笑，转身走了。
唐同璧看了看柴房，虽然不如之前的房子，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就这儿吧，比露宿荒野强。"她说。
杜佛嵩点点头："对，咱们先安顿下来，再想办法。"
陈朵也点头："对，只要咱们小心点，应该不会出事。"
念念趴在唐同璧身上，已经睡着了。唐同璧把他放在草席上，给他盖上衣服。
"这几天咱们尽量少出门，别引人注意。"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点头："我知道。"
陈朵也同意："对，咱们先观察几天，看看有什么动静。"
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就各自休息了。杜佛嵩坐在门口，看着外面，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唐门的人会不会追到这儿来？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安稳下来？
唐同璧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能歇会儿就歇会儿。"
杜佛嵩叹了口气："我不是想歇，我是想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唐同璧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咱们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杜佛嵩拉着她的手："嗯，在一起就好。"
念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柿子......"
唐同璧笑了笑："这孩子，做梦都想着吃柿子。"
杜佛嵩也笑了："小孩子嘛，吃得多才长得快。"
唐同璧靠在他肩上："你说，怀瑾长大以后，会怎么样？"
杜佛嵩想了想："肯定会比咱们过得好。"
唐同璧叹了口气："希望吧。"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念念的脸上，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吸轻快。
陈朵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眼里有些羡慕。
"陈姑娘。"唐同璧突然叫她。
陈朵抬头："怎么了？"
唐同璧笑了笑："你是不是累了？"
陈朵摇摇头："不累。"
唐同璧想了想："要是有机会，我给你找个好人家。"
陈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唐同璧说："可是你还年轻，总得有个归宿。"
陈朵想了想："归宿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们。"
唐同璧眼圈有些发红，拉着她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朵点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嗯。"
外头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得柴房里一片明亮。
杜佛嵩看着她们，心里想，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老汉在院子里干活，时不时看看这边，脸上带着笑容。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但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好人，只是遇到了难处。
这年头，谁没遇到过难处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杜佛嵩看着外头，心里想，也许有一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再东奔西跑，不再担心唐门的人追杀。
但那，只是也许而已。现实总是残酷的，他们能做的，就是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念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娘，我饿了。"他说。
唐同璧笑了笑："饿了？娘给你做吃的。"
她起身去灶台，开始做饭。杜佛嵩和陈朵也帮忙，柴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
老汉听见动静，进来看了看："你们做饭啊？需要帮忙吗？"
杜佛嵩连忙道谢："不用，我们自己就行。"
老汉笑了笑："行，有事叫我。"
老汉转身走了，几人继续做饭。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让人心里踏实。
念念坐在草席上，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容。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爹娘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这就是孩子吧，天真，简单，容易满足。
唐同璧端着粥过来，给念念盛了一碗："小心烫，慢慢喝。"
念念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好喝！"
唐同璧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杜佛嵩看着他们，心里想，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简单，温暖，让人安心。
只是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
外头的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落在院子里。老汉弯腰捡起来，放进柴火堆里。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下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狗叫声。
杜佛嵩一下子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狗叫声越来越急，好像有人在附近。
唐同璧也听到了，脸色一变："是不是唐门的人？"
杜佛嵩摇摇头："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只有老汉的狗在院子里叫个不停。
"怎么了？"老汉也出来了，看着狗，"这狗怎么回事？"
杜佛嵩想了想："可能有外乡人来了。"
老汉点点头："这狗鼻子灵，有人来了就叫。"
几人站在院子里，听着狗叫。过了一会儿，狗叫声停了，外头又恢复了安静。
"可能是路过的。"老汉说。
杜佛嵩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唐门的人无处不在，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歇着吧。"他说，"没事的。"
几人回了柴房，但都睡不着了，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念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唐同璧怀里睡着了，呼吸轻快。
杜佛嵩看着外头，心里想，也许他们该换个地方了，这儿也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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