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鸡叫第三遍。
唐同璧先醒，伸手摸了摸念念，额头不烫。小家伙翻了个身，继续睡。她轻手轻脚起来，灶台上还有半瓢水，热了热给念念留着喝。
杜佛嵩也醒了，眼睛里有血丝。
“没睡好？”唐同璧压低声音。
杜佛嵩摇摇头：“心里总不太踏实。昨晚那狗叫得不对。”
陈朵也起来了，坐在草席边揉脖子。
“咱们今天走？”她问。
杜佛嵩点头：“收拾东西，天亮就走。”
老汉起得更早，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唐同璧推门出去，老汉看见她，停下手里的斧头。
“起这么早？”老汉把柴火堆起来。
唐同璧笑了笑：“习惯了。”
老汉想了想：“你们要走了？”
唐同璧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出来了。
“也不是马上走，就是……有点事。”她没明说。
老汉点点头：“我看得出来，你们有难处。走吧，这儿确实不大安全。”
唐同璧道谢：“多谢老乡。”
老汉摆摆手，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个旧布包出来。
“这个，你们拿着。”
唐同璧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老汉想了想：“是我家老辈子留下来的，我也看不懂，不过看你们像识货的人。”
杜佛嵩和陈朵也出来了，站在旁边。
“老乡，这太贵重了。”杜佛嵩说。
老汉摇头：“不贵重，就是些旧东西。留着也是扔了，你们要是有用，就拿去。”
唐同璧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八卦图案，还有几本旧书，纸张都发黄了。
“这玉佩……”唐同璧眼睛一亮，她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唐门的藏书阁里。
“怎么了？”杜佛嵩问。
唐同璧想了想：“这玉佩上的八卦，跟唐门的有些像。”
老汉愣了一下：“唐门？就是那个江湖门派？”
杜佛嵩点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那这东西八成是从那儿来的。我家老辈子说，这东西是个逃荒的人卖给他的，说是家里急用钱。”
唐同璧翻了翻那几本书，都是些古旧的道家典籍，其中一本封皮上写着“丹噬”两个字。
她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陈朵问。
唐同璧把书递给杜佛嵩：“你看。”
杜佛嵩翻开书，里面画着人体经脉图，还有用朱砂标注的穴位。
“这是……”杜佛嵩眼睛瞪大了。
“丹噬的修炼法门？”陈朵问。
唐同璧点点头：“有可能，不过只记了一半，后面几页被人撕了。”
杜佛嵩想了想：“这东西不能留，万一被唐门的人发现，咱们更麻烦。”
唐同璧也点头：“对，老乡，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老汉说：“你们不收，我也就烧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杜佛嵩想了想：“那我们收下，不过得给您钱。”
老汉摆手：“不用，你们拿着就行。对了，你们去哪儿？”
杜佛嵩想了想：“还没定，先出村子，再说。”
老汉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路上不太平。”
几人道谢，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念念还在睡，唐同璧把他叫醒。
“怀瑾，咱们该走了。”
念念揉着眼睛坐起来：“去哪儿？”
唐同璧笑了笑：“去好玩的地方。”
念念眼睛一亮：“好！”
几人出了柴房，老汉站在门口，送他们。
“多保重。”老汉说。
杜佛嵩点头：“老乡，也保重。”
几人沿着村路往前走，天渐渐亮了，路上没什么人。
“咱们走哪边？”陈朵问。
杜佛嵩想了想：“继续往东，那边镇子多，方便打听。”
唐同璧点点头：“对，而且那边人杂，不容易被发现。”
念念坐在唐同璧背上，东张西望：“娘，我们要去哪儿？”
唐同璧笑了笑：“去个好玩的地方，有好多好吃的。”
念念眼睛更亮了：“我要吃糖葫芦！”
唐同璧说：“行，到了镇子，给你买。”
念念高兴地直蹦：“好！”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
“往左还是往右？”陈朵问。
杜佛嵩看了看：“往左吧，那边听说有个大镇子。”
唐同璧点头：“行，那就往左。”
几人沿着左边的路往前走，路越来越宽，说明前面镇子不小。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镇子的轮廓。
这镇子比之前住的都大，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这儿应该安全点。”杜佛嵩四处看了看。
唐同璧点点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几人进了镇子，街上热闹得很，卖菜的小贩、卖早点的铺子，声音此起彼伏。
“咱们先找客栈。”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点头：“对，先安顿下来再说。”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娘，我要吃那个！”
他指着路边卖糖葫芦的摊子，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就诱人。
唐同璧笑了笑：“行，买一串。”
她买了一串，递给念念。小家伙高兴得直蹦，咬了一大口，甜得眯起眼睛。
“好吃！”念念说。
唐同璧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慢点吃，别呛着。”
杜佛嵩看着他们，心里想，至少现在，他们还能给孩子这样的快乐。
几人找了个客栈，开了两间房。店小二是个年轻人，看见他们进来，笑脸相迎。
“几位住店？”
杜佛嵩点点头：“对，开两间房。”
店小二看了看他们：“几位从哪儿来的？”
杜佛嵩想了想：“从外地来的，路过这儿。”
店小二点点头：“行，您几位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上了楼，开了两间房，一间大的一间小的。
“两位一间，两位一间？”店小二问。
杜佛嵩点点头：“对。”
店小二笑了笑：“那您几位先歇着，有事叫我。”
几人进了房间，客栈收拾得挺干净，两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
“这儿还行。”唐同璧看了看。
杜佛嵩点点头：“比之前住的强多了。”
念念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累坏了，一路上很少睡这么死。
“让他睡会儿。”唐同璧给他盖上被子。
陈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这儿人这么多，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杜佛嵩点头：“对，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唐同璧想了想：“咱们得想个办法挣钱，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杜佛嵩想了想：“我去找找有没有活干，你在家照看怀瑾。”
唐同璧点头：“行，那你小心点。”
陈朵也说：“我也能帮忙。”
杜佛嵩想了想：“那咱们一起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下午出去转转。
中午，几人在客栈吃了饭，念念吃了一碗面，喝了一碗汤，心满意足。
“好吃！”念念说。
唐同璧笑了：“好吃就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念念点点头：“我要长得像爹爹一样高！”
杜佛嵩摸了摸他的头：“行，怀瑾肯定比爹高。”
念念高兴地直蹦。
吃完饭，杜佛嵩和陈朵出去找活，唐同璧在房间照看念念。
街上人更多了，杜佛嵩四处看了看，找个茶馆坐下来，打听消息。
“老板，这儿有什么活干吗？”他问茶馆的掌柜。
掌柜看了看他们：“你们是外地来的？”
杜佛嵩点头：“对，想找点活干。”
掌柜想了想：“镇上有几个大户人家在招人，你们可以去看看。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活不好找。”
杜佛嵩道谢：“多谢老板。”
掌柜摆摆手：“不客气，我也只是顺口一说。”
杜佛嵩和陈朵出了茶馆，按照掌柜指的方向，去了那几个大户人家。
问了问，有个姓刘的大户人家正好要人，杜佛嵩问了问工钱，一个月四块大洋，包吃住。
“行，我干。”杜佛嵩说。
那管事的看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杜佛嵩想了想：“能干力气活，也会点武功，能看家护院。”
管事的点点头：“行，那你明天来上工。”
杜佛嵩道谢：“多谢。”
两人出了刘家大门，陈朵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至少能挣点钱了。”
杜佛嵩点头：“对，只要咱们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两人往回走，路过一个说书摊，那说书人正讲得起劲：“……话说那唐门十人小队，本要执行刺杀任务，结果死伤惨重，只有几个人活着回来，其中就有杜佛嵩和唐同璧两口子，据说他们叛出了唐门，现在正被唐门追杀……”
杜佛嵩停下脚步，愣住了。
陈朵也听到了，拉了拉他的袖子：“快走吧。”
杜佛嵩点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往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唐同璧正在给念念讲故事，看见他们回来，笑了笑：“怎么样？”
杜佛嵩笑了笑：“找到了，在刘家当护院，一个月四块大洋。”
唐同璧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杜佛嵩点头：“明天就去上工。”
唐同璧叹了口气：“这样咱们就能安稳过日子了。”
杜佛嵩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刚才在说书摊听到有人在说咱们的事。”
唐同璧脸色一变：“说什么？”
杜佛嵩叹了口气：“说唐门十人小队的事，还说我们叛出唐门。”
唐同璧握紧了拳头：“他们怎么知道？”
杜佛嵩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漏出去的消息。”
唐同璧想了想：“会不会是唐门自己放出来的消息，想引我们出来？”
杜佛嵩点头：“有可能，咱们得小心点。”
陈朵也说：“对，这几天咱们尽量少出门。”
唐同璧点头：“行，我注意。”
念念看了看他们，有些不明白：“爹，娘，你们在说什么？”
唐同璧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说咱们要小心点。”
念念点头：“我知道，小心坏人。”
杜佛嵩摸了摸他的头：“对，小心坏人。”
傍晚，几人围在桌前吃饭，气氛有些沉闷。
“对了，”唐同璧突然说，“那个老汉给的东西，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杜佛嵩拿出那个旧布包，把玉佩和书摊在桌上。
唐同璧翻开那本写着“丹噬”的书，仔细看了看：“这本只记了一半，后面几页被人撕了，可能是关键部分。”
杜佛嵩想了想：“那撕掉的部分在哪儿？”
陈朵也看了看：“说不定还能找到。”
唐同璧摇头：“不好说，唐门的东西，不好找。”
杜佛嵩叹了口气：“算了，咱们先不想这个，先安稳下来再说。”
几人收好东西，各自休息。
夜深了，都去睡了。
唐同璧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风声，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唐门的人会不会追到这儿来？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安稳？
杜佛嵩拉着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唐同璧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念念睡在旁边，呼吸声轻快。陈朵睡在另一张床，也睡着了。
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客栈院子里一片银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唐同璧一下子醒了，竖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停在门口。
“有人吗？”一个沙哑的声音。
杜佛嵩也醒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
几人坐了起来，听着外头的动静。
“查房，开门。”那个声音又说。
唐同璧看了看杜佛嵩，杜佛嵩想了想，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两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门口，手里都拿着刀。
“你们是？”杜佛嵩问。
左边那人冷笑：“你说呢？”
杜佛嵩心里一沉，果然是唐门的人。
“我们只是住店的客人。”他说。
右边那人摇头：“别装了，唐门已经知道你们在这儿了。”
唐同璧也起来了，站在杜佛嵩旁边：“你们要干什么？”
左边那人笑了笑：“干什么？门主下了命令，看见你们，格杀勿论。”
杜佛嵩深吸一口气：“那动手吧。”
两个黑衣人拔刀冲了进来，杜佛嵩侧身躲过，一拳打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退后几步。
另一个黑衣人攻向唐同璧，唐同璧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他背上。那人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念念被吵醒了，看见他们在打，吓得哭起来：“爹，娘！”
唐同璧回头：“怀瑾别怕！”
她趁机一脚把那人踹出门外，杜佛嵩也把另一个人打倒在地。
“走！”杜佛嵩说。
几人抓起行李，往楼下跑。客栈里其他客人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要杀人！”有人喊。
杜佛嵩几人跑出客栈，街上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快走！”唐同璧拉着念念。
几人沿着街道往前跑，后面传来脚步声，唐门的人追上来了。
“往那边！”杜佛嵩指着一条小巷子。
几人拐进小巷子，跑得更快了。念念趴在唐同璧身上，哭声渐弱，被风声掩盖。
“他们追上来了！”陈朵回头看了看。
杜佛嵩咬咬牙：“别管他们，只管跑！”
几人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终于甩开了追兵。
歇了口气，杜佛嵩看着他们：“现在怎么办？”
唐同璧想了想：“咱们得离开这个镇子，越快越好。”
杜佛嵩点头：“对，今晚就走。”
陈朵想了想：“去哪儿？”
杜佛嵩看了看四周：“继续往东，听说那边有个县城，人更多，更不容易被发现。”
唐同璧点头：“行，那就往东。”
几人沿着小巷子往前走，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
“咱们得小心点，别被人看见。”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头：“我知道。”
念念已经不哭了，趴在唐同璧身上，睡着了。
陈朵看了看他们，心里有些难受：“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遇到这些事。”
唐同璧笑了笑：“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杜佛嵩也点头：“对，陈姑娘，别这么想。”
陈朵眼圈有些发红，但没说话。
几人沿着街道往前走，终于出了镇子，沿着大路往前。
“歇会儿吧。”唐同璧说。
几人找了块石头坐下，杜佛嵩从行李里拿出水壶，给念念喂了口水。
“接下来怎么办？”陈朵问。
杜佛嵩想了想：“继续往前走，找个县城，先安顿下来再说。”
唐同璧点头：“对，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跑下去。”
念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糖葫芦……”
唐同璧笑了笑：“这孩子，做梦都想着吃糖葫芦。”
杜佛嵩也笑了：“小孩子嘛，容易满足。”
外头的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落在路边。
杜佛嵩看着他们，心里想，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只是，他们还能熬多久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马蹄声。
杜佛嵩一下子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好像有人骑马过来了。
“是唐门的人？”唐同璧问。
杜佛嵩摇头：“不知道，先躲起来。”
几人躲到路边的树后，屏住呼吸。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里，大概十来个人，都穿着军装，不是唐门的人。
杜佛嵩松了口气：“不是唐门的人。”
唐同璧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骑兵很快过去了，几人从树后出来。
“看来咱们得小心点，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人。”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头：“对，咱们尽量走小路，避开大路。”
陈朵也同意：“这样更安全。”
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继续往前走，尽量走小路，避开大路。
外头的月亮越升越高，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杜佛嵩看着她们，心里想，也许有一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再东奔西跑，不再担心唐门的人追杀。
但那，只是也许而已。现实总是残酷的，他们能做的，就是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念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爹，我饿了。”他说。
唐同璧笑了笑：“饿了？娘给你做吃的。”
她从行李里拿出干粮，给念念掰了一块。
“慢点吃，别噎着。”她说。
念念接过干粮，咬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好吃！”
唐同璧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好吃就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杜佛嵩看着他们，心里想，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简单，温暖，让人安心。
只是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
外头的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落在路边。
杜佛嵩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还得赶路。”
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
也许还是逃亡，也许会有新的希望。
谁知道呢？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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