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街确实宽,两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绸缎的、卖药材的、卖字画的,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子烟火气。
杜佛嵩走得慢,眼睛往两边扫。唐同璧抱着念念,小家伙趴在她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累了?”杜佛嵩回头。
“还好。”唐同璧笑了笑,“念念困了。”
陈朵走在后面,背着包袱,时不时看看身后:“好像没人跟着。”
杜佛嵩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果然出现一座大宅子,门口两尊石狮子,看着就气派。门房里坐着个老汉,手里捧着个茶杯,眯着眼睛打盹。
“就是这儿?”唐同璧问。
杜佛嵩点了点头:“应该是。”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汉睁开眼,看了看他们:“你们找谁?”
杜佛嵩笑了笑:“我们找唐老太爷。”
老汉愣了一下:“唐老太爷?你们是什么人?”
杜佛嵩想了想:“就说是故人来访。”
老汉打量了他们几眼,慢吞吞站起来:“等着。”
他转身进了院子,过了约莫一刻钟,又出来了:“跟我来。”
杜佛嵩松了口气,拉着唐同璧的手,跟着老汉进了门。
院子挺深,几进的院落,曲径通幽。老汉带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厅堂。
“在这儿等着。”老汉说,“我去通报。”
杜佛嵩点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唐同璧把念念放在旁边,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陈朵站在一旁,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看:“这地方真气派。”
杜佛嵩笑了笑:“唐门有钱。”
唐同璧皱眉:“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我们。”
杜佛嵩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
过了约莫一刻钟,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杜佛嵩一看,愣住了。
“唐老太爷?”
老人笑了笑,找了张主位坐下:“来了?”
杜佛嵩站起来,拱了拱手:“见过老太爷。”
唐同璧也站起来,拉着念念,低声说:“见过老太爷。”
老人摆摆手:“坐吧。”
杜佛嵩坐下,眼睛却看着老人。
“您不是……”
老人笑了笑:“死了?”
杜佛嵩点了点头:“是啊,听说您不在了。”
老人叹了口气:“江湖上传的话,能信几分?”
杜佛嵩想了想:“那您现在……”
“躲在成都,养老。”老人笑了笑,“外面乱,我不出去。”
唐同璧看了看四周:“那唐门的事……”
老人摆摆手:“唐门的事,我管不了了。”
杜佛嵩愣了一下:“管不了?”
老人点了点头:“老了,不想管了。”
杜佛嵩想了想:“那我们……”
老人笑了笑:“你们的事,我知道。唐妙兴在追你们,对吧?”
杜佛嵩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笑:“我有耳目。”
杜佛嵩叹了口气:“那您能帮我们吗?”
老人想了想:“帮是可以帮,不过……”
“不过什么?”唐同璧问。
老人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杜佛嵩愣住了:“您不是……”
“不是什么?”老人笑了笑,“不是唐门的忠臣?”
杜佛嵩点了点头:“是啊。”
老人摇摇头:“唐门对我有恩,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杜佛嵩想了想:“那您现在……”
“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几年。”老人笑了笑,“不想再掺和江湖的事。”
唐同璧皱眉:“那我们只能等死了?”
老人笑了笑:“也没那么悲观。你们要是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帮你们。”
杜佛嵩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老人看了看他们,笑了笑:“先帮我把一件事办了。”
唐同璧问:“什么事?”
老人想了想:“成都城外,有个叫‘落凤坡’的地方,那儿埋着一样东西。你们去帮我取回来。”
杜佛嵩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老人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杜佛嵩想了想:“这事儿危险吗?”
老人笑了笑:“说不准。不过你们要是肯干,我就帮你们摆平唐妙兴。”
唐同璧看了看杜佛嵩:“怎么说?”
杜佛嵩想了想:“答应吧,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唐同璧点了点头:“好。”
老人笑了笑:“那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杜佛嵩站起来:“多谢老太爷。”
老人摆摆手:“别谢我,先办好事再说。”
杜佛嵩点点头,拉着唐同璧的手,转身要走。
“等等。”老人突然说。
杜佛嵩停下脚步,回头:“老太爷还有事?”
老人笑了笑:“带上这个。”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杜佛嵩,“里面是地图,还有我的一封信。到了落凤坡,把信交给那儿的人,东西就能拿到。”
杜佛嵩接过信封,点了点头:“多谢。”
老人笑了笑:“去吧。”
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跟着老汉出了厅堂。
出了大宅子,陈朵问:“怎么样?”
杜佛嵩叹了口气:“答应他一件事,他就帮我们。”
陈朵问:“什么事?”
杜佛嵩把信封给她看:“去落凤坡,取一样东西。”
陈朵皱眉:“落凤坡?那地方听起来就不吉利。”
杜佛嵩笑了笑:“管他吉利不吉利,只要能摆脱唐妙兴,什么都干。”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那孩子怎么办?”
杜佛嵩想了想:“带着吧,反正也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儿。”
唐同璧点了点头:“那走吧。”
三人出了城南,沿着大路往城外走。
“落凤坡在哪儿?”陈朵问。
杜佛嵩打开信封,看了看地图:“在城西,约莫三十里地。”
唐同璧叹了口气:“得走两个时辰。”
杜佛嵩点点头:“走吧。”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扬起一片灰尘。
“你说,那老头儿到底让我们取什么东西?”陈朵问。
杜佛嵩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说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唐同璧想了想:“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杜佛嵩笑了笑:“危险不危险,去了才知道。”
陈朵叹了口气:“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杜佛嵩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总会过去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渐渐黑了。
“今晚在哪儿歇?”唐同璧问。
杜佛嵩看了看四周:“前头有个小村子,去那儿找户人家借宿吧。”
唐同璧点了点头:“好。”
进了村子,杜佛嵩找了户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是?”
杜佛嵩笑了笑:“我们是过路的,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
妇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进来吧。”
杜佛嵩道了谢,跟着她进了院子。
妇人给他们安排了一间空房,还拿来了些干粮和水。
“多谢大姐。”杜佛嵩说。
妇人笑了笑:“不客气,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唐同璧把念念放在床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今晚谁守夜?”陈朵问。
杜佛嵩想了想:“我先守,后半夜你守。”
陈朵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杜佛嵩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你说,唐老太爷是不是在骗我们?”唐同璧轻声问。
杜佛嵩想了想:“应该不会。他没必要。”
唐同璧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外头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早点睡吧。”杜佛嵩说,“明天还有路要走。”
唐同璧点了点头,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杜佛嵩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落凤坡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也不知道唐妙兴会不会追上来。
天快亮的时候,杜佛嵩醒了陈朵,自己也倒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走了。”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点头,抱起念念。陈朵背起包袱,跟着他们出了门。
妇人站在门口,笑着送他们:“路上小心。”
杜佛嵩点点头:“多谢大姐。”
出了村子,他们沿着地图上的路,往落凤坡走去。
“还有多远?”陈朵问。
杜佛嵩看了看地图:“还有十里地。”
唐同璧叹了口气:“快到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小山,山坡上长满了杂草。
“那就是落凤坡吗?”陈朵问。
杜佛嵩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应该是。”
唐同璧皱眉:“这地方看起来真荒凉。”
杜佛嵩笑了笑:“荒凉才好,没人打扰。”
三人走上山坡,来到一片平地上。
“信上说,找一棵老槐树。”杜佛嵩说。
他们四处看了看,果然看见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
“就是这儿了。”杜佛嵩说。
唐同璧看了看四周:“那东西在哪儿?”
杜佛嵩想了想:“信上说,树下有个石碑,敲三下,就会有人来。”
他走到树下,果然看见一块石碑,半埋在土里,上面长满了青苔。
杜佛嵩蹲下来,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
过了约莫片刻,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草丛里钻出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脸上蒙着黑布。
“你们是谁?”那人问。
杜佛嵩站起来,笑了笑:“我们是唐老太爷派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信呢?”
杜佛嵩从怀里摸出信封,递给他:“在这儿。”
那人接过信封,看了看,点了点头:“跟我来。”
杜佛嵩拉了拉唐同璧的手,示意她跟上去。陈朵抱着念念,也跟在后面。
那人带着他们绕过老槐树,来到一处石洞前。
“就在里面。”那人说。
杜佛嵩点点头,跟着他进了洞。
洞里很黑,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洞不大,里面摆着几个箱子。
“东西在第三个箱子里。”那人说。
杜佛嵩走到第三个箱子前,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木匣子。
“就是这个吗?”唐同璧问。
杜佛嵩点点头,拿起木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凤凰,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就是让我们取的东西?”陈朵问。
杜佛嵩点点头:“应该是。”
那人看了看他们:“东西拿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杜佛嵩想了想:“多谢。”
那人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个守墓的。”
杜佛嵩笑了笑:“多谢。”
他拉着唐同璧的手,转身往外走。
出了洞,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发疼。
“接下来怎么办?”唐同璧问。
杜佛嵩想了想:“回去找唐老太爷。”
陈朵皱眉:“唐妙兴会不会追上来?”
杜佛嵩叹了口气:“不好说。”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杜佛嵩点点头:“好。”
三人顺着原路下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条大路上。
“坐车吧。”杜佛嵩说,“太慢了。”
唐同璧点了点头:“好。”
他们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辆马车过来。
杜佛嵩招了招手,马车停了。
车夫探出头:“要去哪儿?”
杜佛嵩想了想:“去成都。”
车夫点了点头:“上来吧。”
杜佛嵩给了车夫钱,抱着念念上了车。唐同璧和陈朵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外头的风呼呼吹着。
“你说,那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唐同璧问。
杜佛嵩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唐老太爷既然让我们取,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朵想了想:“会不会和唐门的秘密有关?”
杜佛嵩笑了笑:“有可能。”
唐同璧叹了口气:“希望这事儿能顺利解决。”
杜佛嵩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马车在黄昏时分进了成都城,杜佛嵩让车夫把他们送到城南的大宅子门口。
“先去见唐老太爷。”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了点头,抱着念念下了车。陈朵也跟着下了车,背起包袱。
杜佛嵩走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老汉,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回来了?”
杜佛嵩点点头:“回来了。”
老汉笑了笑:“跟我来。”
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跟着老汉进了门。
进了厅堂,唐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取回来了?”老人问。
杜佛嵩点点头,把木匣子递过去:“在这儿。”
老人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笑了笑:“不错。”
杜佛嵩笑了笑:“老太爷,东西取回来了,您答应的事……”
老人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
他拍了拍手,旁边走过来一个黑衣人。
“带他们去客房。”老人说,“今晚先歇着,明天再说。”
杜佛嵩愣了一下:“明天?”
老人笑了笑:“有些事,急不得。”
杜佛嵩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黑衣人带着他们出了厅堂,来到后院的一间客房。
“你们住这儿。”黑衣人说,“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
杜佛嵩点点头:“多谢。”
黑衣人转身走了,杜佛嵩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唐同璧问。
杜佛嵩想了想:“等明天吧。”
陈朵皱眉:“那唐妙兴呢?”
杜佛嵩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希望一切顺利。”
杜佛嵩笑了笑:“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夜深了,几人各自躺下。杜佛嵩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唐老太爷的事。
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