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外头就传来动静。杜佛嵩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摸到枕头下的短刀。
"什么声音?"唐同璧也醒了,怀里抱着念念,小家伙还在睡。
"听不太清。"杜佛嵩轻声说,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院子里很黑,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回廊上,晃晃悠悠的。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不是一般的家丁。
"有人在搜房。"杜佛嵩压低声音,"别出声。"
唐同璧点点头,把念念放在床上,自己也坐起来,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藏着几枚毒针。
陈朵在另一张床上也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找什么?"
杜佛嵩想了想:"不知道。不过……"他顿了顿,"不像是冲我们来的。"
唐同璧皱眉:"那……"
"听。"杜佛嵩抬手示意。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太清楚,隐约提到"老爷子"、"东西"几个词。
"是冲着昨天的玉佩来的。"杜佛嵩轻声说,"看来那东西不简单。"
唐同璧脸色一变:"那我们……"
"别动。"杜佛嵩把门闩轻轻拨开一点点,"听他们说什么。"
脚步声停在门口,有人敲门:"开门,例行检查。"
杜佛嵩看了看唐同璧,她握着毒针的手紧了紧。
"来了。"杜佛嵩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提着灯笼,脸上蒙着黑布。
"例行检查?"杜佛嵩问。
黑衣人往里看了看:"你们住这儿?"
杜佛嵩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黑衣人没说话,走进来,四处看了看。杜佛嵩站在门口,挡住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看见床上的念念。
"没事。"黑衣人看了看他们,转身往外走,"昨晚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杜佛嵩想了想:"没有。"
黑衣人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情况,马上报告。"
"知道了。"杜佛嵩目送他们出去,关上门,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陈朵问。
杜佛嵩点点头:"走了。不过……"他想了想,"得小心点。"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小家伙还在睡,一点没被吵醒:"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
杜佛嵩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唐老太爷肯定有秘密瞒着我们。"
陈朵想了想:"会不会和唐门的禁术有关?"
杜佛嵩皱眉:"有可能。唐门有些东西,连门主都不知道。"
唐同璧叹了口气:"那我们……"
"先等天亮。"杜佛嵩看了看窗外,"明天见了老太爷,再问清楚。"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睡吧。"杜佛嵩说,"天亮还得应对。"
唐同璧点点头,把念念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了。杜佛嵩却睡不着,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天快亮的时候,杜佛嵩终于睡着了,不过很快就被敲门声吵醒。
"起来了?"外头传来声音,"老爷子请你们过去。"
杜佛嵩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门外还是那个老汉,脸上带着笑容:"老爷子在厅堂等你们。"
杜佛嵩点点头:"知道了。"
他叫醒唐同璧和陈朵,几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老汉往厅堂走。
院子里的雾还没散,走道很滑。杜佛嵩走得很小心,不时回头看看后面。
"怎么了?"唐同璧问。
"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杜佛嵩轻声说。
陈朵看了看四周:"确实。"
杜佛嵩笑了笑:"不过有老汉在,应该没事。"
进了厅堂,唐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块玉佩,仔细端详着。
"醒了?"老人抬头,笑了笑。
杜佛嵩拱了拱手:"见过老太爷。"
唐同璧和陈朵也行礼:"见过老太爷。"
老人摆摆手:"坐吧。"
杜佛嵩坐下,眼睛却看着老人手里的玉佩:"老太爷,这玉佩……"
老人笑了笑:"你们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杜佛嵩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好奇。"
老人把玉佩放在桌上,推到他们面前:"自己看。"
杜佛嵩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通体温润,上面刻着一只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做工不错。"杜佛嵩说。
唐同璧看了看:"这就是个普通的玉佩吧?"
老人笑了笑:"表面上是。不过……"他顿了顿,"你们敲敲看。"
杜佛嵩愣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玉佩。声音清脆,没什么特别的。
"没听到什么。"杜佛嵩说。
老人笑了笑:"再敲。"
杜佛嵩又敲了几下,这次听到了不同的声音——玉佩里面好像有空腔。
"里面有东西?"唐同璧问。
老人点了点头:"掰开看看。"
杜佛嵩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掰不开。"
老人笑了笑:"用暗劲。"
杜佛嵩深吸一口气,暗运内力,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玉佩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一个小纸卷。
"果然。"杜佛嵩把纸卷取出来,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墨迹已经有些发黑,但还能看清。
"这是什么?"唐同璧问。
杜佛嵩看了看,脸色一变:"这是……"
老人笑了笑:"唐门的秘密。"
杜佛嵩仔细读着纸上的内容,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载的,竟然是唐门失传已久的"噬魂术"——一种能够控制人心、甚至让人沦为傀儡的禁术。
"这……"杜佛嵩声音发颤。
唐同璧皱眉:"怎么了?"
杜佛嵩把纸递给她,唐同璧一看,也愣住了:"这是唐门的禁术!"
陈朵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发白:"这么邪门的东西,为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这是唐老太爷当年留下的,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打开。"
杜佛嵩想了想:"那您为什么让我们取回来?"
老人笑了笑:"因为唐妙兴也在找这东西。"
唐同璧心里一紧:"他知道?"
老人点了点头:"不但知道,而且已经派人去落凤坡了。你们是先一步拿到手的。"
杜佛嵩皱眉:"那他要是知道我们手里有……"
"所以我才让你们取回来。"老人笑了笑,"这东西在我这儿,反而安全。"
唐同璧想了想:"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人看了看他们:"这东西,得销毁。"
杜佛嵩愣了一下:"销毁?"
老人点了点头:"这东西留在世上,是个祸害。"
唐同璧想了想:"那您打算怎么销毁?"
老人笑了笑:"我自有办法。"
杜佛嵩想了想:"那唐妙兴呢?他肯定会继续追。"
老人点了点头:"所以……"他顿了顿,"我打算给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唐同璧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笑:"重庆。"
杜佛嵩愣了一下:"重庆?"
老人点了点头:"那边有人接应。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明天就出发。"
陈朵想了想:"那唐妙兴会追到重庆吗?"
老人笑了笑:"到了重庆,就是我的地盘。唐门在重庆的势力,唐妙兴还没那么容易动。"
杜佛嵩点了点头:"那念念……"
老人笑了笑:"当然也一起带走。路上会有人护送你们。"
唐同璧想了想:"多谢老太爷。"
老人摆摆手:"别谢我,我也不是做慈善的。"他顿了顿,"这东西你们拿回来,也算帮我个忙。"
杜佛嵩笑了笑:"应该的。"
老人站起身,把玉佩和纸卷收起来:"今天就先这样,明天一早出发。"
杜佛嵩点点头:"是。"
几人跟着老汉出了厅堂,回到客房。
"明天就去重庆?"陈朵问。
杜佛嵩点了点头:"看来是了。"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重庆……听说那边乱。"
杜佛嵩笑了笑:"再乱也比这儿好。"
陈朵想了想:"那唐妙兴……"
"让他自己头疼去吧。"杜佛嵩笑了笑。
外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一片金黄。
"今天好好休息吧。"杜佛嵩说,"明天还得赶路。"
唐同璧点了点头,抱着念念坐下。陈朵也找了张椅子,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杜佛嵩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院子。昨天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换成了普通的家丁,在院子里打扫着什么。
"希望一切顺利。"他轻声说。
唐同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会顺利的。"
杜佛嵩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是啊。"
午饭后,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杜佛嵩跑到窗边一看,只见几个黑衣人冲进院子,手里拿着刀。
"出事了。"杜佛嵩回头,"快带上念念,从后门走。"
唐同璧脸色一变:"可是……"
"别可是了!"杜佛嵩拉着她的手,往外冲,"快!"
陈朵也跟着跑,背着包袱,怀里还抱着几件衣服。
三人冲出客房,沿着后院的回廊往跑。外头的喊叫声越来越近,能听见有人喊:"抓住他们!"
"是唐妙兴的人!"陈朵喊道。
杜佛嵩咬牙:"跑快点!"
三人跑到后门,门锁着。杜佛嵩踹了几脚,门纹丝不动。
"这门打不开!"唐同璧喊道。
杜佛嵩环顾四周,看见旁边有棵树,枝条伸到了院墙上:"爬树翻墙!"
他让唐同璧抱着念念先爬上去,自己则跟着爬。陈朵也跟着爬上去,三人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往哪儿走?"唐同璧问。
杜佛嵩想了想:"城西,有个码头,能坐船去重庆。"
唐同璧点了点头:"快走。"
三人沿着巷子往城西跑,外头的喊叫声渐渐远了。
"好像没人追上来。"陈朵说。
杜佛嵩笑了笑:"先别放松,唐妙兴的人多的是。"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小家伙还在睡,一点没被吵醒:"希望这孩子能平安长大。"
杜佛嵩拍了拍她的手:"会的。"
三人跑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码头。码头上人不少,有卖菜的、卖鱼的,还有几个船夫在吆喝着招揽生意。
"坐哪艘船?"陈朵问。
杜佛嵩看了看,指着码头边一艘小船:"那艘。"
唐同璧皱眉:"那艘太小了吧?"
杜佛嵩笑了笑:"小才好,不容易被发现。"
三人走到船边,船夫是个中年汉子,看见他们,笑着问:"要去哪儿?"
杜佛嵩想了想:"去重庆。"
船夫愣了一下:"重庆?那得走好几天。"
杜佛嵩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递给他:"够吗?"
船夫眼睛一亮:"够了够了,上船吧。"
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跟着船夫上了船。陈朵也跟着上去,把包袱放在船舱里。
船夫解了缆绳,撑着船离开了码头。小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外头的风呼呼吹着。
"终于出来了。"唐同璧松了口气。
杜佛嵩笑了笑:"是啊。"
陈朵坐在船舱里,看着江面:"希望唐妙兴不会追上来。"
杜佛嵩想了想:"应该不会。成都到重庆,隔着几百里水路。"
唐同璧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船在江上漂着,外头的太阳渐渐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
"今晚在哪儿歇?"陈朵问。
船夫笑了笑:"船上有铺子,你们先歇着,明天一早继续走。"
杜佛嵩点了点头:"多谢。"
唐同璧把念念放在船舱的铺子上,小家伙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娘,我们到哪儿了?"
唐同璧摸了摸他的头:"在船上。"
念念看了看四周:"哦,还要走多久?"
唐同璧想了想:"几天吧。"
念念撅了撅嘴:"我想下来玩。"
杜佛嵩笑了笑:"再过几天就能下来了。"
念念点了点头,又趴在唐同璧怀里,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江面上起了雾,能见度越来越低。船夫点了盏油灯,挂在船头。
"起雾了。"唐同璧说。
杜佛嵩点点头:"江上雾大,正常。"
陈朵看了看四周:"好像有船靠近。"
杜佛嵩心里一紧:"什么?"
他站起身,往船头看去,果然看见远处有几艘船,正朝这边驶来。
"是唐妙兴的人吗?"唐同璧问。
杜佛嵩皱眉:"不好说。"
船夫也看见了,脸色一变:"这雾这么大,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杜佛嵩想了想:"可能有追踪的手段。"
唐同璧握紧了拳头:"那我们……"
"先躲进船舱。"杜佛嵩说,"看看情况。"
三人躲进船舱,杜佛嵩轻轻拨开船帘,往外看。几艘船越来越近,能看见船上站着黑衣人,手里拿着弓箭。
"是唐门的人!"杜佛嵩咬牙道。
唐同璧脸色发白:"他们怎么追上来的?"
杜佛嵩想了想:"可能有内奸。"
陈朵想了想:"那船夫……"
杜佛嵩看了船夫一眼,后者正在拼命划船,脸上满是汗:"不是他。"
那船夫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他们要干什么?"
杜佛嵩想了想:"估计是来抓我们的。"
船夫咬牙:"那我再快点。"
杜佛嵩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的船比我们快。"
唐同璧看了看怀里的念念:"怎么办?"
杜佛嵩想了想:"下船,走陆路。"
"下船?"船夫愣了一下,"这江上多危险啊。"
杜佛嵩笑了笑:"江上更危险。"
他看了看四周:"前面有个渡口,在那儿下船。"
船夫点了点头:"好。"
船加速往前驶,后面的船越来越近。能听见弓弦的声音,箭"嗖嗖"地飞过来,插在船板上。
"趴下!"杜佛嵩喊道,把唐同璧和念念按在船舱里。
一支箭擦着杜佛嵩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船舱壁上。
"他们有箭!"唐同璧喊道。
杜佛嵩点了点头:"小心点。"
船夫拼命划着船,外头的雾越来越大。终于,前面出现了渡口的灯光。
"快到了!"船夫喊道。
船靠了岸,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跳下船。陈朵也跟着跳下来,抱着念念。
"多谢了!"杜佛嵩回头对船夫喊。
船夫点了点头,把船划走了。后面的船也追了上来,停在渡口边,黑衣人纷纷跳下船。
"追!"带头的人喊道。
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拼命往前跑。外头的雾很浓,看不太清路,只能顺着土路往前冲。
"往哪儿走?"唐同璧喘着气问。
杜佛嵩想了想:"前面有个镇子,去那儿躲躲。"
三人跑得很快,外头的喊叫声渐渐远了。
"好像没人追上来。"陈朵说。
杜佛嵩笑了笑:"可能雾太大,他们迷路了。"
唐同璧松了口气:"希望如此。"
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镇子的灯火。镇子不大,几间铺子,一条街。
"今晚就在这儿歇吧。"杜佛嵩说。
唐同璧点了点头:"好。"
几人走进镇子,找了个小客栈,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小二,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几位住店?"
杜佛嵩点了点头:"要两间房。"
小二笑了笑:"跟我来。"
杜佛嵩给了小二钱,跟着他上了楼。
"这儿应该安全了吧?"唐同璧问。
杜佛嵩笑了笑:"暂时安全。"
陈朵想了想:"那明天怎么办?"
杜佛嵩想了想:"明天继续往重庆走。"
唐同璧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几人各自躺下。杜佛嵩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唐妙兴的事。
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镇子上,一片银白。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