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李鼎就开始喘气。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船舱里听得格外清楚。
杜佛嵩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不行,得靠岸。"
唐同璧也醒了,把念念往怀里搂了搂:"到哪儿了?"
杜佛嵩推开门往外看了看,江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应该快到了重庆了。"
船夫在船头喊道:"前面就是朝天门码头,要不要停?"
杜佛嵩回头看了看李鼎,又看了看唐同璧:"停。"
船夫点点头,把船往岸边靠。雾里隐隐约约能看见码头的轮廓,几艘大船停在那里,装卸工人的吆喝声飘过来。
"终于到了。"唐同璧松了口气。
杜佛嵩点点头:"是啊。"
船靠了岸,杜佛嵩先跳下去,然后伸手拉唐同璧下船。念念在唐同璧怀里,睁着大眼睛东看西看。陈朵背起包袱,扶着李鼎慢慢下来。
"船费。"杜佛嵩摸出钱,递给船夫。
船夫摆摆手:"算了,看你们带着孩子,又有人受伤,就不收了。"
杜佛嵩愣了一下,还是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船夫笑了笑,把钱收起来:"多谢。"
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带着他们往码头外走。码头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背货的、卖小吃的,热闹得很。
"好热闹。"念念眼睛亮晶晶的。
唐同璧笑了笑:"是啊,重庆就是热闹。"
杜佛嵩看了看四周:"先找家客栈,给李鼎治病。"
陈朵点点头:"李师哥的伤不能再拖了。"
四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念念吸了吸鼻子:"娘,好香啊。"
唐同璧摸了摸他的头:"等会儿给你买。"
念念拍着手:"好!"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一家客栈,门口挂着"悦来客栈"的牌子。杜佛嵩推开门,里面的伙计迎上来:"几位住店?"
杜佛嵩点点头:"要三间房。"
伙计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在李鼎身上停了停:"这位是……"
杜佛嵩笑了笑:"路上受了伤,需要住几天。"
伙计点点头:"好,跟我来。"
杜佛嵩跟着伙计上楼,选了三间挨着的房间。把李鼎扶进房间,杜佛嵩看了看他的伤口,脸色变了:"伤口化脓了。"
唐同璧也看了看,眉头紧皱:"得找大夫。"
陈朵说:"我去。"
杜佛嵩摇摇头:"我去,你照顾李鼎。"
他转身出了门,往街上走。街上人很多,杜佛嵩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开医馆的老大夫。
老大夫姓王,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眼睛却很亮。杜佛嵩把李鼎的情况说了一遍,王大夫点点头:"跟我来。"
杜佛嵩带着王大夫回到客栈,进了李鼎的房间。王大夫看了看伤口,叹了口气:"刀伤太深,又拖了这么久,不好治。"
唐同璧脸色发白:"大夫,一定要救他。"
王大夫笑了笑:"尽力而为。"
他打开药箱,取出几把银针,在李鼎身上扎了几针,又取出药粉,洒在伤口上。李鼎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出声。
"好好休息。"王大夫收起药箱,"明天我再来。"
杜佛嵩从怀里摸出钱,递给王大夫:"多谢。"
王大夫摆摆手:"不用给,治病救人本是我的本分。"
杜佛嵩还是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吧。"
王大夫笑了笑,把钱收起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送走王大夫,杜佛嵩回到自己房间,唐同璧已经把念念哄睡了。
"李鼎怎么样?"唐同璧问。
杜佛嵩叹了口气:"王大夫尽力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
唐同璧点点头:"希望他没事。"
杜佛嵩看着她:"你呢,累吗?"
唐同璧笑了笑:"还行。"
杜佛嵩拍了拍她的手:"这几天辛苦你了。"
唐同璧摇摇头:"不辛苦。"
外头的风呼呼吹着,吹得窗户吱吱作响。
"重庆的风真大。"唐同璧说。
杜佛嵩点点头:"山城就是这样。"
唐同璧往杜佛嵩怀里靠了靠:"佛嵩,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杜佛嵩想了想:"等唐妙兴不再追杀我们的时候。"
唐同璧叹了口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杜佛嵩笑了笑:"总会有的。"
唐同璧点点头:"也是。"
两人抱着念念,靠在一起,听着外头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王大夫来了。他看了看李鼎的伤口,摇了摇头:"不太妙。"
杜佛嵩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王大夫叹了口气:"伤口发炎,人一直发烧,恐怕……"
唐同璧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夫,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王大夫想了想:"我有个方子,但药不好找。"
杜佛嵩眼睛一亮:"什么药?"
王大夫说:"需要一味药引子,叫'千年雪莲',生长在峨眉山的雪峰上,很难得。"
唐同璧擦了擦眼泪:"我去。"
杜佛嵩摇摇头:"我去,你照顾李鼎和念念。"
唐同璧想了想:"好,你小心点。"
杜佛嵩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先去街上买了些干粮,然后往城外走。峨眉山离重庆不算太远,但也得走两天。杜佛嵩加快脚步,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小镇子。镇子不大,几间土房,一个水井。杜佛嵩打听了路,继续往西走。
中午的时候,杜佛嵩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脚,啃了两个馒头。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希望能在山上找到千年雪莲。"杜佛嵩自言自语。
他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杜佛嵩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半夜里,外头传来狼叫声。杜佛嵩猛地睁开眼,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叫声越来越近,杜佛嵩站起来,看见不远处有几双绿莹莹的眼睛。
"是狼。"杜佛嵩心想。
他拔出短刀,做好战斗准备。狼慢慢走近,足有五六只,眼睛里闪着凶光。
"来吧。"杜佛嵩咬咬牙。
第一只狼扑过来,杜佛嵩侧身躲开,一刀砍在它的背上。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他狼见状,也扑了上来。
杜佛嵩左挡右砍,一只接一只把狼砍倒。最后一只狼见势不妙,夹着尾巴逃跑了。
"好险。"杜佛嵩擦了擦汗。
他看了看地上的狼,心里有些后怕。要不是自己刀法好,今晚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杜佛嵩又出发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路上,金灿灿的。杜佛嵩加快脚步,希望能早点到峨眉山。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大山,高耸入云。杜佛嵩抬头一看,山上白雪皑皑,果然是峨眉山。
"到了。"杜佛嵩松了口气。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越往上走,越冷。风刮在脸上,生疼。杜佛嵩裹紧了衣服,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雪地,白茫茫一片。杜佛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生怕滑倒。
"雪莲在哪儿呢?"杜佛嵩自言自语。
他仔细找了找,终于在一个山崖边发现了一朵白色的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找到了!"杜佛嵩眼睛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摘下雪莲,小心地放进怀里。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杜佛嵩走得很慢,生怕把雪莲弄坏了。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杜佛嵩找了个山洞,钻进去休息。
山洞里很冷,杜佛嵩生起火来,靠着火堆坐下。外头的风呼呼吹着,吹得洞口的树枝哗哗作响。
"希望李鼎能挺过来。"杜佛嵩自言自语。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有些乱。不知道唐门的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杜佛嵩继续下山。太阳越升越高,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杜佛嵩眯着眼睛,加快脚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杜佛嵩松了口气,擦了擦汗,继续往重庆走。
中午的时候,杜佛嵩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面,味道还不错。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见杜佛嵩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慢点吃,还有。"
杜佛嵩点点头:"多谢。"
吃完面,杜佛嵩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杜佛嵩加快脚步,希望能早点回重庆。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重庆的轮廓。杜佛嵩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进了城。
城里还是那么热闹,杜佛嵩顾不上欣赏,直接往客栈跑。到了客栈门口,杜佛嵩推开门,伙计看见他,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杜佛嵩点点头:"药找到了。"
他上了楼,进了李鼎的房间。王大夫正在给他换药,看见杜佛嵩回来,眼睛一亮:"找到了吗?"
杜佛嵩从怀里取出雪莲,递给王大夫:"找到了。"
王大夫接过雪莲,仔细看了看:"好东西,这雪莲品质不错。"
他当即取出药罐,把雪莲放进去,又放了些草药,开始熬药。药香慢慢飘出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药味。
"好好休息。"王大夫对李鼎说,"喝了这药,应该能好起来。"
李鼎虚弱地点点头:"多谢。"
唐同璧眼睛有些红,显然哭过。她拉着杜佛嵩的手:"辛苦你了。"
杜佛嵩笑了笑:"不辛苦。"
念念跑过来,抱住杜佛嵩的大腿:"爹,你去哪儿了?"
杜佛嵩摸了摸他的头:"去给李叔叔找药。"
念念眼睛一亮:"找到了吗?"
杜佛嵩点点头:"找到了。"
念念拍着手:"太好了!"
外头的风呼呼吹着,吹得窗户吱吱作响。
"重庆的风真大。"唐同璧说。
杜佛嵩笑了笑:"山城就是这样。"
陈朵坐在角落里,看着李鼎,眼神里满是担心。杜佛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王大夫说了,喝了这药,应该能好起来。"
陈朵点点头:"希望如此。"
药熬好了,王大夫把药端给李鼎:"喝吧,小心烫。"
李鼎接过药碗,慢慢喝了。药味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样?"唐同璧问。
李鼎笑了笑:"还行。"
王大夫说:"明天我再来换药,这几天好好休息,别乱动。"
李鼎点点头:"好。"
送走王大夫,杜佛嵩回到自己房间,唐同璧已经把念念哄睡了。
"李鼎怎么样?"唐同璧问。
杜佛嵩笑了笑:"喝了药,应该能好起来。"
唐同璧松了口气:"那就好。"
杜佛嵩看着她:"你这几天累吗?"
唐同璧摇摇头:"不累。"
杜佛嵩笑了笑:"那就好。"
外头的风还在吹,吹得窗户吱吱作响。杜佛嵩躺在床上,听着风声,想着明天的事。唐妙兴还在追杀他们,重庆这么热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暴露了。
"得想个办法。"杜佛嵩心里暗想。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唐妙兴带着大批人马,冲进客栈,把他们都抓住了。杜佛嵩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是梦。"杜佛嵩擦了擦汗。
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窗棂上,一片银白。杜佛嵩看了看身边的唐同璧和念念,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三天一早,王大夫来了。他看了看李鼎的伤口,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多了,伤口开始结痂了。"
杜佛嵩松了口气:"多谢。"
王大夫笑了笑:"是雪莲的功劳。"
李鼎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能坐起来说话了:"多谢师兄,多谢王大夫。"
杜佛嵩摇摇头:"都是自己人。"
唐同璧笑着说:"以后要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李鼎笑了笑:"知道了。"
念念跑过来,抱住李鼎的腿:"李叔叔,你好了吗?"
李鼎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差不多了。"
念念拍着手:"太好了!"
陈朵站在旁边,看着李鼎,眼睛里满是笑意。杜佛嵩看在眼里,笑了笑。
王大夫说:"再休息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李鼎点点头:"好。"
送走王大夫,杜佛嵩拉着唐同璧的手,出了客栈:"去街上逛逛。"
唐同璧点点头:"好。"
念念在前面跑来跑去,陈朵跟在后面。杜佛嵩和唐同璧并肩走着,看着重庆的街景。
"重庆真热闹。"唐同璧说。
杜佛嵩点点头:"是啊,比我们那儿热闹多了。"
唐同璧笑了笑:"我喜欢这儿。"
杜佛嵩想了想:"那我们就在这儿住下来?"
唐同璧摇摇头:"不行,唐妙兴还在追我们,待在这儿太危险。"
杜佛嵩叹了口气:"也是。"
两人走到一个小吃摊前,念念正在那里买糖葫芦。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见念念,笑着说:"小朋友,要吃吗?"
念念点点头,指着糖葫芦:"要。"
摊主拿了一串给他,念念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
唐同璧笑了笑:"给他几串吧。"
摊主点点头,又拿了几串,递给念念。念念开心地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杜佛嵩掏出钱,递给摊主:"多谢。"
摊主笑了笑,把钱收起来:"不客气。"
四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边的小吃摊一个接一个,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念念东看西看,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娘,我要吃那个!"念念指着远处的烤红薯摊。
唐同璧笑了笑:"买。"
她走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递给念念一个。念念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笑着说:"好吃!"
杜佛嵩也买了一个,咬了一口,甜糯可口,确实不错。
"重庆的吃的真多。"唐同璧说。
杜佛嵩点点头:"是啊,山城的特色。"
四人逛了大半天,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到客栈。李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见他们回来,笑着说:"逛了一天,累吗?"
唐同璧摇摇头:"不累。"
杜佛嵩笑了笑:"逛得挺开心的。"
李鼎点点头:"那就好。"
陈朵说:"明天还去逛吗?"
唐同璧想了想:"明天不出去了,李师哥还需要休息。"
李鼎摇摇头:"我没事,明天你们去逛吧。"
杜佛嵩看了看他的脸色:"你确定?"
李鼎笑着说:"确定。"
杜佛嵩点点头:"那明天再商量。"
夜深了,杜佛嵩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风声,想着明天的事。重庆这么大,总得找点事做,不然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明天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杜佛嵩心里暗想。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他们一家人在重庆安顿下来,念念背着书包去上学,唐同璧在家做饭,他出去工作,日子过得安稳又幸福。
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窗棂上,一片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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