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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欢迎来到归墟……

请聆听这扭曲的愿望

黑暗褪去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冷。

一种黏腻的、渗入骨髓的阴冷,仿佛地底深处的寒气顺着脊梁爬上来。陆沉舟猛地睁眼,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翻身、半蹲、扫视,整套战术动作在两秒内完成,肌肉记忆在陌生环境下绷成一根弦。

青石板粗糙冰凉,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空气里有朽木的腐味,潮湿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甜到发齁的香气,像放了太多蜜的供果在闷热里发酵,混杂着香烛焚烧后的余烬。

视野像浸了水的墨迹,缓缓晕开清晰。

祠堂。很大,旧得让人窒息。

粗壮的房梁在高处纵横交错,挂着褪色的红绸,有些已经碎成布条,在看不见源头的微风里无声晃动。墙壁是暗沉的红褐色,贴着残缺的“囍”字剪纸,纸边卷曲,颜色暗得像干涸的血。几盏白纸灯笼挂在角落,烛火惨白,将人影在地上拉成扭曲的长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坐着几十个人。穿礼服的宾客、云家老宅的侍者,还有——

陆沉舟的目光如刀锋掠过。

沈见渊已经起身。少年动作利落,右手按在腰间匕首皮鞘,左手推了推微滑的金丝眼镜,灰蓝色的眼冷静地环顾四周。西装皱了,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未损分毫。

不远处,云镜辞正撑坐起来。她脸色微白,鸦青色长发有些散乱,眼神却清明。她迅速将手边的深色长风衣披上,右手无声搭向剑鞘末端。衣摆垂落,掩去大半身形。

“操……”俞隐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他双手早已戴着那对乌黑指虎,金属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这什么鬼地方?”

温怀笙最安静。她无声站起,帆布袋重新背好,一只手探入袋中握住剪刀柄,杏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却将整个祠堂的细节尽收眼底。

“啊——这是哪里?!”

“我的手……我手腕上是什么?!”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救命……救救我……”

恐慌像被点燃的油,轰然炸开。尖叫声、哭喊声、崩溃的质问在空旷的祠堂里碰撞回响。有人手脚并用地爬向那扇紧闭的、贴着巨大黑色“囍”字的厚重木门——

“别碰那扇门。”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浅棕色自然卷发,娃娃脸,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他靠在离大门不远的柱子旁,举起左手腕——上面有一朵幽蓝色的、线条妖异的彼岸花印记,正微微发光。

“我劝你们,”他慢吞吞地说,语调里听不出紧张,“先冷静点,听听‘那个声音’怎么说。”

仿佛响应他的话,冰冷、机械、带着重叠回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欢迎来到‘归墟’。】

【当前副本:《囍煞》】

【副本类型:规则探索/生存】

【玩家人数:47/47】

【主线任务:存活七日。】

【副本提示:红事变白事,真作假时假亦真。】

【副本规则(基础)将于场景探索后逐步解锁。】

【祝各位……得偿所愿。】

声音消失的刹那,几行半透明的蓝色文字如烙印般浮现在视野左下角:

副本:《囍煞》

任务:存活(7天)

玩家人数:47

当前时间:黄昏(酉时三刻)

状态:清醒

死寂。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恐慌如海啸般席卷。

“系、系统?副本?!”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嘴唇哆嗦,声音尖得变调,“开什么玩笑!我、我要报警——!”

“报警?”

另一个声音打断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疲惫。

说话的是个剃着板寸、左脸有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他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吧轻响,眼神扫过人群时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物品。“省省吧。看看你手腕上的花,再看看这鬼地方。你觉得110管得了这里?”

人群里,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一个穿运动服、扎高马尾的干练女人,快速扫视环境,目光在陆沉舟和四大家族几人身上停留片刻,又在那个娃娃脸男人身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戴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盯着自己手腕的蓝花,嘴唇无声翕动,像在默算什么。

还有三四个,虽然也面色紧绷,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崩溃的恐慌,更多的是警惕、评估,和一种……近乎麻木的习以为常。

老玩家。

陆沉舟心中一沉。这意味着“归墟”存在已久,进入这里的人不止一批,而现实世界对此可能一无所知。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思绪。十几年刑侦生涯,见过无数离奇现场,但眼前的一切仍在冲击认知的边界。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甜腻味呛得他喉头发紧——走到沈见渊和云镜辞身边。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目光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云镜辞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耳垂:“‘归墟’……家里长辈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不该被触及的禁忌之地。但我们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拖进来。”

“它捕捉了所有被标记的人。”沈见渊接口,声音低沉,“我们这次来云家,本就是奉命调查近期频发的‘标记’事件。”他看了一眼陆沉舟手腕上颜色略深的蓝花,“陆警官,看来你早就在它的名单上。”

陆沉舟想起那四具尸体手腕上深蓝色的烙印。相似,却又不同。

“各位。”那个娃娃脸男人拍了拍手,脸上绽开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不管你们是第一次来,还是‘老朋友’,既然系统把咱们打包扔进这个‘新婚套房’,还给了七天‘蜜月’,那我们总得先搞清楚两件事:一,这是什么地方;二,这里的‘规矩’是什么。我建议,大家先互相认识认识,然后……探索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我叫荀鹤。一个……运气不太好的普通游客。”

陆沉舟盯着他。荀鹤的表情自然,甚至带着点新人该有的紧张,但站姿太松弛,眼神在扫视人群时停顿的节奏太过均匀——他在观察,而非惶恐。

“陆沉舟,警察。”陆沉舟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周围惊恐的脸,“现在情况不明,首要任务是收集信息,确保安全。我建议分组探索,保持距离,不要单独行动。”

他的身份让一些新玩家稍微安定。几个老玩家则交换了眼神——那眼神里没什么善意,更像是在掂量。

“沈见渊。”

“云镜辞。”

“温怀笙。”

“俞隐。”

四人简单报了名字。他们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以及俞隐手上明显的指虎、云镜辞腰间长剑的轮廓,让敏感的人意识到这几位不是普通人。

马尾女人忽然冷笑一声:“哟,新人里还有带家伙的?胆子不小啊。”她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审视,“不过在这儿,光有胆量可活不长。”

板寸壮汉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那道疤在惨白烛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那么,”荀鹤像是没听见那些暗流,依旧笑着,“为了效率和安全,咱们先看看这祠堂里有什么‘提示’?系统说了,规则要‘探索后解锁’。”

人群开始小心翼翼地分散。惨白的烛火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暗红墙壁上扭曲舞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皮下游走。

陆沉舟走向最近的墙壁。墙上的红色剪纸残破不堪,鸳鸯、莲花这些吉祥图案,在此刻只显得诡异。他蹲下身,墙角有暗色污渍,手指蹭过,凑近鼻尖——铁锈味,混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血肉的腥气。

“陆警官胆子真大。”荀鹤不知何时晃到他附近,抱着胳膊,语气随意,“不怕有陷阱?”

“痕迹不会说谎。”陆沉舟头也不抬,“关键在于解读。”

他起身,看向墙上挂着的祖先画像。纸张泛黄,人物穿着明清服饰,面容模糊,但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微微转动,视线聚焦于祠堂正前方?

陆沉舟顺着那无形的视线看去。

祠堂正前方,是一座高耸的神龛,被一道厚重的、绣着金色龙凤和巨大“囍”字的暗红帷幕遮得严严实实。神龛前的供桌上,摆着蒙尘的果盘和铜制香炉,炉中无香,只有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香灰。供桌两侧,立着两根手臂粗的红色蜡烛,烛火却是幽绿色,静静燃烧,散发出的甜腻香气正是整个祠堂气味的源头。

“那后面有什么?”云镜辞走近,风衣下摆微动,右手习惯性搭在剑柄附近。沈见渊不动声色地站到她侧后方半步,形成一个微妙的护卫角度。

“看看就知道了。”俞隐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温怀笙低声开口。她指向供桌下方地面,“颜色不对。”

众人凝目。供桌前的青石板,颜色比周围深了好几个度,像被反复液体浸润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而且,以供桌为中心,地面有极细微的放射状刻痕,深深勒进石缝,覆着薄灰。

就在这时,一个离神龛较近的年轻女侍者,或许因恐惧过度精神恍惚,脚下踉跄,手不由自主向前伸去——

指尖离暗红帷幕只剩半寸。

【警告:玩家编号D-1123,触发禁忌‘窥伺之罪’。】

系统音冰冷炸响!

“啊!”女侍者尖叫。

那静止的幽绿烛火,猛地蹿高一尺!火焰扭曲翻滚,焰心深处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闪现、哀嚎。帷幕无风自动,剧烈鼓荡,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拼命撞击!

女侍者的手僵在半空。她瞪大眼,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干瘪下去,像生命力正被某种无形之物急速抽走。手腕上的蓝花印记刺目亮起,几乎要灼穿皮肤!

“救……”她挤出气若游丝的字,眼球开始上翻。

离她最近的板寸壮汉眼神一厉,非但没上前,反而后撤两步,冷声道:“蠢货!自己找死别拖累别人!”

陆沉舟瞳孔收缩,身体先于思考——他箭步上前,不是去拉她的手,而是侧身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踹向她的小腿胫骨!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女侍者的痛哼,她失衡向后栽倒,伸出的手臂终于脱离了帷幕的范围。

就在她倒地的瞬间,蹿高的幽绿烛火骤降,恢复原状,鼓荡的帷幕也静止下来。女侍者瘫软在地,抱着小腿剧烈咳嗽,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衣料,蓝花光芒黯淡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般眼神涣散。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几个女人低低的啜泣。

荀鹤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看来第一条‘规矩’出来了:别乱碰东西,尤其是……看起来很重要的。”他看了一眼陆沉舟,“陆警官反应够快,不过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陆沉舟没理他,蹲身快速检查女侍者。生命体征尚在,但极其虚弱,精神似乎受到严重冲击。“她需要休息。”他沉声道,招呼两个稍微镇定的女宾客过来照顾。

沈见渊走近,声音压得极低:“那烛火……有问题。变化时,我感觉到了强烈的怨念和束缚感,像有无形的手在抓扯灵魂。”

云镜辞的声音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窥伺之罪’……帷幕后面,是不能被看到的‘真相’?家里古籍提过类似的‘遮目之障’……”

温怀笙默默走到供桌侧方,保持两米左右的安全距离,仔细观察红烛和地面的刻痕。俞隐则紧握双拳,指虎上的棱角硌着掌心,死死盯着那仿佛蕴藏无尽危险的帷幕。

就在这时,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更新:

【基础规则(一)已解锁:】

1. 子时至卯时(23:00-05:00),为‘夜禁’。请确保身处有红色烛火的房间内,并保持至少一盏烛火不灭。

2. 不得以任何方式窥探、触碰、损毁正堂神龛帷幕。违者将受‘惩处’。

3. 每日需至少向祠堂贡献一件‘心意’。贡献置于供桌即可。

4. 听到童谣时,请保持安静,仔细聆听。

5. 尊重此地的‘主人’与‘仪式’。

(更多规则将在符合条件时触发)

【当前时间:酉时末(黄昏将尽)】

【夜禁状态:即将生效(剩余约一刻钟)】

【安全区域:本祠堂(烛火覆盖范围)】

规则出现了,却更添诡异和压抑。

“夜禁……红色烛火……”有人喃喃重复,恐慌地看向那些惨白的灯笼,“这灯笼是白的!哪来的红色烛火?”

“供桌两侧。”温怀笙清冷的声音响起,“那两根是红的。”

众人看向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粗大红烛。红烛身,绿火焰?这搭配本身便透着邪性。

“规则只说‘有红色烛火的房间’,”荀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没明确要求必须是红色火焰。那我们现在所在的祠堂,理论上应该算安全区——只要这两根蜡烛不灭。”

“可蜡烛会烧完啊!”一个年轻男孩带着哭腔喊。

“所以得找替代品,或者想办法续上。”马尾女人抱着胳膊,冷静分析,“规则没说不让添烛油或换新蜡烛。但问题是,烛油或新蜡烛在哪儿?”

“探索。”陆沉舟站直身,目光如炬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祠堂这么大,肯定有其他出口或相连的房间。在夜禁完全生效前,我们必须找到足够的红色蜡烛,或者至少确认哪些房间符合安全条件。”

他看向沈见渊四人:“你们怎么看?”

沈见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眸冷静依旧:“同意。但分组必须谨慎,至少三人一组,彼此保持在视线或清晰听力范围内。最好新老搭配,避免经验不足导致的意外。”

云镜辞点头,风衣下的手依然按着剑柄:“我和沈见渊一组。”

“那我和温怀笙一起。”俞隐立刻说,朝温怀笙靠近半步。

陆沉舟看向荀鹤:“荀先生,你似乎对这类情况有些了解,有什么建议?”

荀鹤摊手,娃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我也就是侥幸多来过两次,每次规则都不同,死法倒是花样百出。不过……根据有限的经验,我建议暂时别往后院方向探索。上次有个副本,后院被标为‘主人居所’,靠近即死,没有例外。”

“你怎么知道这次的后院也是‘主人居所’?”板寸壮汉眯着眼质疑,疤痕随着肌肉抽动,“别拿过时的经验唬人。”

“我不知道。”荀鹤坦然承认,甚至耸了耸肩,“所以我只说‘建议’。信不信,怎么选,当然随各位。”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贡献心意’这条……我猜不会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大家最好心里有个数,身上有什么不算重要、但勉强能算‘心意’的小物件,也许能用上。”

正说着,祠堂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自己向内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阴冷的风立刻从门缝灌入,吹得灯笼乱晃,烛火明灭不定。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似乎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

“时间不多。”陆沉舟看了眼面板,剩余时间一刻钟不到,“自愿分组,探索走廊两侧房间,以寻找红色蜡烛和了解环境为主。十五分钟内必须返回。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出声示警。”

人群一阵骚动。最终,几组人勉强形成:陆沉舟带了两个相对镇定、身体还算强健的新玩家;沈见渊和云镜辞自然一组;俞隐、温怀笙加上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老玩家一组;荀鹤“主动”提出带几个吓坏了的新人;板寸壮汉和马尾女人则各自拉拢了几个看起来听话或有点胆色的人。

分组时,陆沉舟注意到荀鹤看似随意地站到了离小门最近的位置,那个角度既能第一时间观察走廊情况,又能在必要时迅速退回祠堂。

门被彻底推开。

走廊狭窄幽深,两侧是斑驳掉漆的木墙,上面残留着一些破损的红绸碎片。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印着杂乱无章的脚印——不是他们的。脚印有深有浅,有的清晰,有的拖沓凌乱,像曾经有许多人在这里惊慌奔跑过。

走廊两侧各有三扇门,都紧紧关闭。每扇门上都贴着褪色的“囍”字,但贴法各异:有的端正,有的完全倒贴,还有的歪斜着,仿佛贴的人当时手在剧烈颤抖。

“倒贴‘囍’……在有些地方的旧俗里,是红事变白事的象征,反用喜字……”一个懂些民俗的中年宾客颤抖着低语。

没人接话。恐惧在沉默中无声发酵。

陆沉舟走到第一扇正贴“囍”字的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没锁,但门轴锈蚀,发出尖锐刺耳的呻吟。

房间不大,像是旧时厢房。靠墙有张雕花木床,挂着破旧发黑的红纱帐,被褥早已霉烂成团。一张梳妆台摆在窗边,台上有一面边缘锈蚀的铜镜,镜面模糊,照不出清晰人影。桌上有个烛台,插着半截红烛,烛泪层层叠叠凝固在台座上,颜色暗红如血。

关键是,烛台旁边,整齐地摆着五六根全新的红蜡烛。

“有蜡烛!”同组的一个年轻男人惊喜低呼。

陆沉舟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立刻进入的动作。他蹲在门槛外,借着走廊昏暗的光,仔细观察地面。积灰上有痕迹——不是脚印,而是一种宽而模糊的拖拽痕迹,从床底深处延伸出来,直到门槛处消失。

“床下可能有过东西,或者……还有。”他低声说,声音紧绷,“我进去拿蜡烛,你们在门口警戒,保持门敞开。”

他深吸一口带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迈步踏入房间。

脚落地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梳妆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身影,但影子的动作,比他慢了半拍。他抬右手,镜子里的手缓缓抬起。他皱眉,镜子里的影子却咧开嘴,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陆沉舟心头一凛,强压住不适,快步走到桌边,一把抓起两根红蜡烛,触手冰凉滑腻,像在摸着某种冷血动物的皮。他毫不犹豫转身退出房间。

“怎么了陆警官?”守在门口的新人问,声音发紧。

“镜子有问题。”陆沉舟简短道,将一根蜡烛塞给他,“记住,进去后别照镜子超过三秒,最好别看。”

其他组也陆续传来消息。沈见渊和云镜辞那组在另一个房间找到了蜡烛,还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流水账本,里面有些令人不安的零碎记录:“腊月初八,收李家庄聘金三百两……新娘哭闹不肯,绑之……塞口……送轿……”

俞隐那组遇到了麻烦——他们房间的蜡烛点燃后,火焰竟是惨绿色,而且任凭怎么吹都纹丝不动。温怀笙沉默地取出她那把大号裁缝剪刀,在绿焰旁边虚空一剪,口中极轻地念了句什么,绿焰才“噗”地一声转为正常红色,但剪刀刃上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荀鹤那组看起来最“顺利”,进入的房间空荡荡,只有四面墙壁,但其中一面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说谎……会死……”笔画末端有液体向下流淌的痕迹,尚未完全干涸。

探索到第五个房间时,出事了。

是板寸壮汉带领的那组。他们进入的房间看起来最正常整洁,蜡烛也多,壮汉自己守在门口,让组里两个新人进去拿。两个新人战战兢兢地进去,刚走到桌边——

房门突然“砰”一声巨响,猛地自动关上!速度之快,连门口的壮汉都没来得及反应!

“妈的!”壮汉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踹在门上。木门纹丝不动,反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后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房间里立刻传出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布料被撕裂的刺啦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最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归于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又自动打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蜡烛还在桌上,甚至多了两根。但地上多了两大滩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正从床底边缘缓缓渗出,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而墙面上那个原本鲜红的“囍”字,此刻变成了暗沉的黑色,像吸饱了血液,纸面甚至诡异地微微鼓起。

面板冰冷地刷过提示:

【玩家编号P-0019,P-0023,违反隐藏规则:不可在无红色烛光房间内停留超过十息。已清除。】

探索到第五个房间时,出事了。

是板寸壮汉带领的那组。他们进入的房间看起来最正常整洁,蜡烛也多,壮汉自己守在门口,让组里两个新人进去拿。两个新人战战兢兢地进去,刚走到桌边——

房门突然“砰”一声巨响,猛地自动关上!速度之快,连门口的壮汉都没来得及反应!

“妈的!”壮汉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踹在门上。木门纹丝不动,反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后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房间里立刻传出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布料被撕裂的刺啦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最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归于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又自动打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蜡烛还在桌上,甚至多了两根。但地上多了两大滩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正从床底边缘缓缓渗出,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而墙面上那个原本鲜红的“囍”字,此刻变成了暗沉的黑色,像吸饱了血液,纸面甚至诡异地微微鼓起。

面板冰冷地刷过提示:

【玩家编号P-0019,P-0023,违反隐藏规则:不可在无红色烛光房间内停留超过十息。已清除。】

“清、清除……”一个离得近的女孩腿一软,瘫坐在地,眼泪汹涌而出,“他们……他们死了?就这么……没了?”

没人回答。答案残酷而明显。

“回祠堂!所有人,立刻!”陆沉舟厉声喝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众人连滚爬爬地退回祠堂,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刚踏入祠堂门槛,面板上的时间骤然跳转:

【当前时间:戌时初(夜禁生效)】

【安全区域确认】

几乎就在同时,祠堂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更轻的、拖沓的摩擦声,像是许多只脚在地上缓慢挪动。其间夹杂着细微的、仿佛许多人同时呢喃低语的嗡嗡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荀鹤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迅速从怀里(不知何时藏进去的)掏出一根红蜡烛,塞到旁边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新人手里:“拿稳了!万一祠堂里这两根主烛出问题,立刻点上这根!记住,点亮后别离开烛光范围!”

陆沉舟立刻看向供桌——那两根粗大的红烛,幽绿色的火焰忽然开始剧烈地明灭不定,光影交错间,将整个祠堂映照得鬼影幢幢。

吱呀——嘎——

祠堂那扇紧闭的、贴着黑色“囍”字的厚重主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并非来时的景象,而是一条更加幽深、仿佛通往无尽黑暗的走廊。更浓烈的甜腻腥气伴随着阴冷的风灌入祠堂,吹得人遍体生寒。

一个佝偻干瘦的身影,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白纸灯笼,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灯笼光勉强照亮了一张布满深褶、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老脸。那是个穿着暗蓝色旧式布衣的老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他张开嘴,干涩嘶哑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诸位贵客……家主有请。”

“请移步……喜宴厅。”

“宴席……即将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板再次更新:

【触发剧情事件:初夜喜宴】

【请跟随指引前往喜宴厅。拒绝或延误者,将视为‘失礼’。】

【当前存活人数:45/47】

祠堂内,绝望的死寂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乎要淹没每个人的呼吸。

陆沉舟用力握紧手中冰凉的红蜡烛,烛身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他抬起眼,看向门外那盏惨白的灯笼,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幽幽发光的彼岸花印记。

冰冷、残酷、充满未知的“游戏”,此刻才真正拉开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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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大家好,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作,还是一名新人。故事可能随着我的成长而调整,目前的剧情只是试笔,并非最终定稿。非常渴望能和大家一起,慢慢把这个故事构建得更好。你们的每一次阅读、每一条建议,对我都是莫大的鼓励。请多包涵,也请陪我一起走下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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