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寒林薄雾,洒在坞堡的夯土城墙上,昨夜的厮杀痕迹尚未完全抹去,空气中仍残留着硫磺与硝烟的气息。苏清鸢站在望楼之上,望着下方忙碌的人群——流民们正清理战场、修补壁垒,而那八百余名降兵,则被集中在坞堡西侧的空地上,神色复杂地窃窃私语。
“女帝陛下,”心腹赵二哥快步登楼,拱手道,“张彪已被押入囚室,降兵们人心惶惶,有人想趁机逃跑,被我们拦下了。”
苏清鸢颔首,目光投向寒林深处。天幕昨夜留下的“寒林石龟”四字,如烙印般刻在她心头。她转身道:“降兵之事暂且搁置,你随我带二十名青壮,去寻石龟秘境。坞堡交由王大叔看管,严令任何人不得擅离。”
寒林之中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如鬼爪,晨露打湿了衣袍,凉意刺骨。苏清鸢按天幕隐约提示的方向前行,行至林深处,果然见一块巨大的青黑巨石伏在山谷之间,形似昂首的石龟,龟背刻满了模糊不清的上古纹路,似篆非篆,似画非画。
“就是这里了。”苏清鸢走近石龟,指尖触碰石壁的瞬间,天幕骤然在她眼前亮起,鎏金小字浮现:“以心头血滴于龟眼,默念‘天命所归’,秘境自开。”
身旁青壮皆面露惊疑,赵二哥急道:“陛下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流血?”
“秘境之内有兵书粮草,是我等立足青州的根本,何惜一滴血?”苏清鸢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短刀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石龟圆睁的左眼之上。她凝神闭目,沉声默念“天命所归”。
话音刚落,石龟突然震颤起来,龟背纹路骤然发光,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游走,如活过来一般。紧接着,石龟身下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的石阶延伸向下,隐约有微光从下方透出。
“秘境开了!”青壮们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敬畏。
苏清鸢率先踏上石阶,赵二哥率人紧随其后。石阶尽头是一座宽敞的地宫,穹顶镶嵌着不知名的夜明珠,将地宫照得亮如白昼。地宫内分三室,左室堆满了粮草兵器——锈蚀的青铜剑、锋利的弩箭、密封完好的粟米,足以支撑数千人数月之用;中室藏有数十卷竹简,正是天幕所言的上古兵书,记载着排兵布阵、守城御敌之法;右室则只有一尊玉制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鸽蛋大小的青色玉佩,玉佩之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苏清鸢走近祭坛,天幕再次示警:“此乃‘镇国玉佩’,内含上古灵力,佩戴可安神定魂、趋吉避凶,乃女帝正统之证。”她伸手取下玉佩,玉佩触手生温,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昨夜厮杀后的疲惫瞬间消散。
待众人将粮草兵器分批运回坞堡,已是暮色四合。苏清鸢带着镇国玉佩,径直走向西侧的降兵营地。降兵们见她归来,纷纷起身,眼神中既有畏惧,又有好奇——他们早已听闻苏清鸢寻得秘境、获得神兵粮草的传闻。
苏清鸢立于高台之上,镇国玉佩在暮色中闪着微光,她沉声道:“尔等本是李嵩爪牙,助纣为虐,本该论罪当诛。但天幕有谕,乱世之中,众生皆有改邪归正之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起,愿留下者,编入‘寒林军’,与流民同等待遇,免徭役、分田地;不愿留下者,我赠尔等盘缠,任尔离去。”
话音刚落,降兵中便有人骚动起来。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出列,抱拳道:“女帝陛下,我等追随李嵩,实是迫于生计。昨夜见天幕显灵、陛下神勇,已深知李嵩逆天而行,我等愿归降陛下,誓死效忠!”
有一人带头,其余降兵纷纷效仿,跪地高呼“效忠陛下”。苏清鸢见状,心中微动,取出中室所得的兵书:“既愿归降,便需遵军纪、习兵法。赵二哥,暂代军侯之职,操练兵马;张彪虽有罪,但通晓兵法,可留作参军,戴罪立功。”
众人闻言,无不心服。张彪被押上前来,见苏清鸢不仅不杀他,反而委以重任,当即叩首:“陛下不计前嫌,彪必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当晚,坞堡之内灯火通明,流民与降兵一同欢庆,往日的隔阂烟消云散。苏清鸢立于望楼之上,手持镇国玉佩,望着下方和睦的景象,又抬头望向天际的天幕。她知道,有秘境资源为粮、有民心兵力为盾,寒林坞堡已真正成为她的根基。
而此时,青州刺史府内,李嵩听闻张彪兵败归降、苏清鸢寻得秘境的消息,气得砸碎了案几上的瓷瓶。他面色阴鸷,眼中闪过狠厉:“小小女子,竟敢与本刺史为敌!传我命令,联络青州士族,再调周边郡县兵力,务必将寒林坞堡夷为平地!”
夜色渐深,寒林之中杀机暗涌。苏清鸢望着青州城的方向,指尖摩挲着镇国玉佩,心中已有了决断。天幕的提示犹在耳畔,下一场风暴,已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