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在午后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当小爱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冲进去时，靠窗的那片区域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的那片斑斓光影里，一个蓝色的身影正独自趴在橡木长桌上。
“？！”
小爱停在入口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埃里克。
蓝色的短发，苍白的皮肤。他闭着眼睛，玫红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却衬得他更加单薄脆弱。
小爱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沉睡的灵魂。
她在长桌对面停下，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埃里克……”
她轻声唤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吗……”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长桌上，埃里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
玫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见底，像刚刚打磨好的水晶，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没有惊讶，没有喜悦，没有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片温柔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
他慢慢坐直身体，动作有些迟缓，蓝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然后，他抬起眼帘，玫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小爱。
四目相对。
小爱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那双眼睛……
是埃里克的眼睛。但眼神……完全不对。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彻底擦洗过的镜面，只映照出她的倒影，自身却没有任何内容。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属于“埃里克”的一切。
“请问。”
埃里克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你是谁？”
小爱的手指收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小爱……雪城爱啊……”
埃里克微微偏头，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
“抱歉。”他轻声说，语气依然温柔。
“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怎么可能认错。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声音……
但那双眼睛里的陌生，那份礼貌的疏离，那种完美到令人心寒的平静——
……
小爱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记得。
他是……被清除了。
被桫椤和梅特，用那些所谓的“治疗”，用那些药物和控制，彻底清除了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属于“埃里克”的东西。
为了她自己……
为了永夜法阵……
所以他才回来了。
所以他才不记得她了。
所以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温柔的、礼貌的、完美的……
空壳。
“？！”
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小爱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但肩膀因为压抑而剧烈颤抖。
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握在掌心的那颗透明晶石因为用力而滑落——
啪嗒。
晶石掉在图书馆深色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埃里克的目光被声音吸引，低头看去。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在它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内部那缕玫红色的光芒缓慢地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玫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颗晶石，瞳孔微微收缩。
好像……
有什么东西……
在深处……
但很快，那丝波动就消失了。他恢复平静，优雅地俯下身，捡起晶石。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小爱面前。
“你的东西掉了。”他将晶石递给她。
小爱怔怔地看着他。
泪水终于决堤。
……
小爱没有接晶石。
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埃里克的领带——随即用尽力气，将他猛地拽向自己。
埃里克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
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玫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惊讶，困惑，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爱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飞舞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时钟滴答的声音。
埃里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玫红色的眼眸里，那片平静的、空洞的湖面被彻底搅乱。
惊讶，困惑，慌乱，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几乎无法理解的悸动——所有情绪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碰撞。
唇上的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泪水的咸涩。
这个女孩在颤抖。她在哭。
她的吻不像亲吻，更像一种绝望的、不顾一切的、试图唤醒什么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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