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心脏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
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层的悸动？
为什么……
明明不认识这个女孩，却会对这个吻产生反应？
埃里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想要推开她，但指尖触碰到她颤抖的肩膀时，却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记忆的空白深处，有什么东西……
像被封在冰层下的火种，试图冲破禁锢。
像沉在海底的珍珠，试图浮出水面。
像……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吻。
在某个黑暗的地方，在某个绝望的时刻，有一个女孩，也曾这样吻过他。
为了唤醒他。
为了告诉他……
她还在等他。
“小爱……”
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埃里克的唇间逸出。
不是“雪城爱”，不是全名。
是“小爱”。
那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叫的称呼。
那个……他本不该记得的称呼。
“？！”
小爱猛地睁开眼睛，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希冀。
她松开他的领带，后退一步，颤抖着看着他，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
“你想起来了吗……”她嘶声问。
“埃里克，你想起来了吗？”
埃里克怔怔地看着她。
玫红色的眼眸里，那片混乱的光芒渐渐沉淀，重新变回一片温柔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那一瞬间的记忆碎片，那一瞬间的“小爱”……
像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药物的暖流抚平。
被控制网络压制。
被那份完美的、空洞的平静重新覆盖。
……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动作优雅而疏离。
“抱歉。”
他轻声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有礼。
“我想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将晶石放在长桌上，后退一步，微微欠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图书馆出口。
脚步没有任何慌乱，背影没有任何迟疑。
像一个真正不认识她的人，在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
“等等！”
小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埃里克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
……
然后，他感觉有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单薄的背脊上，温热的泪水透过衬衫的布料渗进来，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埃里克……”
小爱的声音闷在他的背上，颤抖得厉害。
“我好想你……这两个月，每一天都在想你……”
埃里克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玫红色的眼眸里，那片平静的湖面再次被搅乱。他想要挣脱，想要离开，想要完成自己作为容器的使命。
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温热的泪水，那个颤抖的拥抱，那个从背后传来的、绝望的呼唤——
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扇被锁死的门。
“你是不是忘记了……”小爱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滴落的泪水，滚烫而沉重。
“忘记了我们在帕拉尼的一切？忘记了永夜法阵，忘记了桫椤和梅特对你做了什么，忘记了，你为了保护我，选择了自我消散？”
自我……消散？
埃里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陌生的词汇，却带来一种莫名的、深层的悸动。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桫椤和梅特都是坏人……”
小爱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
“他们控制了你的记忆，清除了你的情感，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埃里克，不要相信他们。求求你……不要相信他们……”
她不知道这些猜测对不对。
不知道埃里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份完美的疏离，看着那个曾经会为了守护她而流泪、而现在连她是谁都不记得的埃里克——
……
她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那份从未消失的联系。
相信……即使记忆被清除，即使情感被剥离，那个真正的埃里克，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沉睡，等待着被唤醒。
“求求你……”
小爱深深埋进他的背脊，声音破碎不堪。
“想起来吧……埃里克……求求你想起来……”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
阳光继续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无声的见证者。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