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仔第三中学的午后总是浸在一种粘稠的寂静里，尤其是西校区那栋爬满爬山虎的旧校舍，即使在九月的晴日里，走廊尽头也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小蓝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物理竞赛的获奖证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里有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游荡，校服领口歪歪扭扭，是三年前在楼梯间摔断腿的学长。
“同学，让让。”
一个带着点痞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注视。小蓝回头，撞进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里。男生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转着一支黑色水笔，活脱脱一副“我刚惹完麻烦”的模样。
是新来的转学生，小黑。班主任早上刚在班会上介绍过，说他“活泼好动，需要大家多帮助”，小蓝当时正盯着教室后排那个缺了角的天花板——那里盘踞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正一点点蚕食着墙角的白石灰。
小黑没等他回应，已经利落地将书包甩到旁边的空位上，“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惊得小蓝桌肚里的罗盘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小黑的后颈贴着一张快要掉下来的创可贴，隐约能看到下面泛着红的伤口。
“你叫小蓝是吧？”小黑拉开椅子坐下，侧过身打量他，“班主任说你成绩好得能上天，以后物理作业……”
“自己做。”小蓝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指尖在竞赛题册上划过一道公式。他能闻到小黑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洗衣粉气息，和周围若有若无的阴冷感格格不入。
小黑“啧”了一声，没再纠缠，转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哗啦啦翻到中间夹着的书签页。小蓝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书签——是张泛黄的小学合影，边角卷了毛，照片上的小黑比现在矮半个头，正揪着旁边女生的马尾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旧校舍的阴影在课桌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随着日光西斜慢慢拉长。小蓝的指尖忽然顿住，他看到那团灰黑色的雾气从天花板上渗下来，像墨滴入水中，缓缓朝着小黑的方向蔓延。而小黑浑然不觉，还在对着漫画里的情节小声吹口哨。
“喂。”小蓝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半秒。
小黑抬头：“咋了？”
“你的笔掉了。”小蓝指了指他脚边。那支黑色水笔滚到了椅子腿旁，笔帽脱落，露出的笔尖正对着那团雾气——那里是阴气最盛的位置。
小黑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笔身，走廊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踹翻了垃圾桶。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意贴着地面涌进来，窗户玻璃“嗡嗡”震颤，漫画书从桌上滑落到地，露出的合影上，那个被揪马尾辫的女生脸旁，多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小黑皱眉：“什么鬼天气……”
“不是天气。”小蓝站起身，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捏住边角轻轻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冒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那团灰黑色的雾气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墙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啸。
小黑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变魔术？”
小蓝没回答，弯腰捡起地上的漫画，注意到合影上的女生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两颗梨涡，校服胸前别着的校徽是“阳光小学”。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小黑后颈的创可贴——那里的伤口形状很奇怪，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
“你转学过来，是不是因为……”小蓝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总感觉有人跟着你？”
小黑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声音压低了些：“你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粉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扎着高马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到教室里的情景，眼睛亮了亮：“哟，新同学和小蓝在聊天呢？我还以为小蓝要把同桌位置空到毕业呢。”
她身后跟着的小绿打着哈欠，校服领口别着个草莓发卡，嘴里还嚼着半块面包：“粉粉，我刚才好像看到西校舍走廊有个人影……”
小粉拍了拍她的背，笑着打断：“肯定是你没睡醒看错了。对了，小黑，我叫小粉，她是小绿，以后有事儿找我们，别客气！”她说着朝小黑挤了挤眼，目光在他和小蓝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笑容。
小蓝的目光重新落回墙角，那团雾气已经消失了，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感并未散去，反而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小黑的椅腿。他捏了捏口袋里的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指向西校舍的方向。
看来，这个转学生带来的，不止是打破寂静的喧嚣。旧校舍里盘踞的东西，盯上他了。
嗯对
我太棒了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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