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来时，温笙牵着含春的手走进巷弄深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青砖黛瓦间，木质的门扉挂着暖黄的灯笼，推开门便是淡淡的茶香，混着清甜的菜香，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老板是相熟的友人，见了两人便笑着引到临窗的雅座，窗棂外摆着几盆茉莉，晚风拂过，细碎的花香飘进来。温笙熟稔地翻着菜单，笔尖划过纸页时，总会侧头问含春一句“这个清炒时蔬要不要？”“玉子豆腐炖菌菇可以吗？”，语气里的迁就，揉在暖黄的灯光里，软得不像话。
含春托着腮看她，指尖轻轻绕着杯沿，温热的蜂蜜水漾出细碎的波纹。温笙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眉峰的棱角似被磨平，低头写字时睫毛轻颤，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心跳轻轻漏拍。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细细惦念，是这样甜到心底的滋味。
菜品端上来，皆是清淡的滋味，玉子豆腐嫩得入口即化，菌菇的鲜混着高汤的醇，清炒时蔬带着脆生生的甜，合着含春的口味。温笙不停往她碗里夹菜，看着她小口吞咽，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自己倒没怎么动筷，仿佛看她吃饭，便已是满心的满足。
“你也吃呀。”含春夹了一块酿豆腐放进温笙碗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碗沿，两人相视一笑，含春的脸颊又悄悄泛了粉，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根却还留着淡淡的热。
晚餐吃得慢，巷弄里的蝉鸣渐渐轻了，只有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悠，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脚步声轻轻，衬得这一方小天地愈发安静。两人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含春说图书馆里遇到的趣事，说专业课上难懂的知识点，温笙便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语气温柔，总能精准地接住她的每一句话。
走出菜馆时，夜色已浓，巷弄里的灯笼连成一串暖黄的星河，晚风带着茉莉的香，拂过两人交缠的手指。温笙没有开车，牵着含春的手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轻轻，像怕惊扰了这夜的温柔。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温笙侧头看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夜里的江风很舒服，还有灯影。”
含春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她长在这座城市，却甚少在夜里逛过江滩，总觉得独处的夜色太过冷清，可此刻牵着温笙的手，只觉得连晚风都带着甜，只想跟着她，走到任何地方。
江边的晚风比巷弄里更清冽些，却不凉，江面上铺着对岸的灯影，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芒，偶尔有游船驶过，搅碎一汪波光，又慢慢漾开。两人沿着江滩的步道慢慢走，手牵着手，指尖相扣，温笙的手心带着温热，裹着含春微凉的手，暖得从指尖漫到心底。
走到一处观景台，温笙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含春肩上。外套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含春的栀子香，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她们的味道。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温笙替她理了理外套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脖颈，感受到那丝细腻的温热，心跳轻轻顿了一下。
含春抬头看她，江风拂起她的碎发，温笙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四目相对，江面上的灯影落在彼此眼里，晃成一片温柔的光，周遭的人声、水声，都仿佛被隔在远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轻轻交缠。
含春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泛着粉，踮起脚尖，轻轻凑到温笙唇边，像傍晚在花店那样，想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可这次温笙却微微低头，接住了她的唇，不是花瓣轻触的浅尝，而是带着珍重的温柔，唇瓣相贴，温热的触感漫开，像化开的蜜糖，甜得让人晕眩。
江风轻轻拂过，带着水汽的微凉，却吹不散唇齿间的温柔。含春的手轻轻揽住温笙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敲在自己的心尖上。
温笙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栀子和雪松混合的香气，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此刻的相拥。她曾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是一条平静的直线，按部就班，无波无澜，可含春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让所有的平淡，都变成了满心的欢喜。
“含春，”温笙轻声开口，声音被江风吹得轻轻的，却字字清晰，“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含春在她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我也是，温笙，能遇到你，真好。”
两人相拥在江风里，看对岸的灯影流转，听江水轻轻拍打着堤岸，时间仿佛被放慢，慢到足够让她们把这温柔的瞬间，刻进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含春才从她怀里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氤氲的水汽，指着江面上的孔明灯，惊喜地说：“你看，孔明灯。”
江面上飘着几盏孔明灯，橘黄的光在夜色里晃悠，慢慢升向夜空，像几颗温柔的星星。温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牵着她的手走到放孔明灯的小摊前，挑了一盏素白的，上面印着细碎的栀子花纹，像含春身上的花。
摊主递来马克笔，温笙握着含春的手，两人一起在灯面上写字，笔尖相叠，写下“岁岁年年”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却满是心意。
点燃灯芯，温热的火光映亮两人的脸颊，含春双手捧着孔明灯，温笙轻轻扶着她的手，两人一起松手，看着那盏灯慢慢升起，顺着江风，飘向夜空，橘黄的光在夜色里，成了最温柔的星。
“愿我们，岁岁年年，都在一起。”含春看着飘远的孔明灯，轻声说，眼里盛着灯影，也盛着满满的期许。
温笙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含春，岁岁年年，生生世世，我都会陪着你。”
江风漫过，带着温柔的期许，孔明灯越飘越远，融进漫天的星光里。两人并肩站在江滩上，手牵着手，看灯影流转，听江水悠悠，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却比任何话语都动人。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没有奢华的安排，只有巷弄的晚风、江边的灯影、相拥的温柔，还有那盏飘向夜空的孔明灯，写下了岁岁年年的期许。
她们的故事，在温柔的夜色里，继续书写，字里行间，皆是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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