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玑宗的雪,已经下了三天。
谢清辞坐在寒玉床前,指尖捻着一枚凝露丹,周身萦绕的灵力如月华般温润。作为宗门辈分最高的老祖,他闭关三百年方才出关,容貌仍停留在弱冠之年,眉目清隽,气质出尘,连殿外呼啸的寒风都似要为他收敛锋芒。
“师尊。”
苏念安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他一身玄色劲装,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作为谢清辞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天资卓绝,短短百年便已晋入化神期,是云玑宗最耀眼的新星,也是众人眼中最有资格继承老祖衣钵的人。
谢清辞抬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念安来了,今日的修行可还顺利?”
“有师尊指点,自然事半功倍。”苏念安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谢清辞苍白的指尖上,眉头微蹙,“师尊刚出关不久,灵力尚未完全稳固,怎可随意炼制丹药?”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谢清辞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炽热的灵力,透过衣料传来,让谢清辞微微一怔。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苏念安握得更紧。
“师尊,”苏念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气息拂过谢清辞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檀香,“让弟子为您梳理灵力,可好?”
谢清辞只当他是关心自己,并未多想,点头应允:“有劳你了。”
苏念安俯身,坐在寒玉床的边缘,让谢清辞靠在自己肩头。他的手臂环绕着谢清辞的腰,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温热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谢清辞的经脉,温和地梳理着他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灵气,过程中难免有些肢体触碰,谢清辞只当是师徒间的寻常亲近,并未在意。
可他不知道,苏念安的心脏正狂跳不止。鼻尖萦绕着谢清辞身上独有的清冷梅香,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发丝,苏念安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他从百年前被谢清辞从乱葬岗救下的那一刻起,就将这位清冷出尘的老祖刻进了心底。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变成了疯狂的占有欲,只是他隐藏得极好,从未被谢清辞察觉。
“师尊,”苏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当年若不是您,弟子早已魂飞魄散。您于我,是再生父母,更是……此生唯一的执念。”
谢清辞微微一怔,以为他只是感念师恩,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你我师徒一场,本就该相互扶持。如今你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者,师尊很是欣慰。”
他的语气纯粹而温柔,没有丝毫杂念,这让苏念安眼底的偏执又深了几分。他收紧手臂,将谢清辞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梦呓:“师尊,弟子只想永远留在您身边,守护您一世清安。”
谢清辞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用力,有些不适地动了动:“念安,为师知晓你的心意。”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弟子的急报:“老祖!苏师叔!山下出现大批魔物,已逼近宗门结界!”
苏念安眼底的偏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他松开谢清辞,起身时顺手为他拢了拢衣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恭敬:“师尊在此等候,弟子去去就回。”
谢清辞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始终觉得,苏念安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正直可靠,却从未想过,这位看似完美的徒弟,心底藏着怎样疯狂而炙热的感情。
苏念安走出殿门,玄色的衣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握住腰间的佩剑“揽清”,剑身嗡鸣,似在呼应主人的杀意。那些魔物胆敢惊扰师尊的清宁,便该有死无生。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守住他的师尊,守住这世间唯一的光。至于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占有欲,他会一点点渗透,一点点让谢清辞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直到有一天,这位万人敬仰的宗门老祖,彻底属于他一个人。
殿内,谢清辞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念安方才握过的地方,只觉得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他微微蹙眉,总觉得今日的弟子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或许是自己闭关太久,与弟子生疏了些吧,他这样想着,眼底又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与温和。
风雪渐大,掩盖了殿外的杀意,也掩盖了那份潜藏在师徒情谊之下,疯狂而炙热的爱恋。而“剑揽清安”这四个字,于苏念安而言,不仅是守护,更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