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玑宗的梧风崖终年云雾缭绕,崖边那株千年梧桐树枝繁叶茂,风过叶响,如诉如泣。谢清辞一袭月白道袍,静坐于崖边石桌前,指尖捻着一枚玉简,眉目清绝,周身萦绕的灵气温润如水,正是这修仙界万人敬仰的云玑宗老祖。
“师尊。”苏念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他端着一盏热茶缓步走来,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挺拔,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自他三百年前拜入谢清辞门下,便日夜伴其左右,是老祖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谢清辞抬眸,目光温和:“念安,今日课业可完成了?”他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苏念安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让苏念安喉结滚动,垂下的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占有欲。
“回师尊,已然完成。”苏念安俯身,凑近时能闻到谢清辞发间淡淡的松针香,心头愈发燥热,“只是弟子近日修炼遇瓶颈,想请师尊再指点一二。”
谢清辞颔首,正欲开口,却见远处弟子来报,说山门外有一少年灵根纯净,愿拜入云玑宗门下。谢清辞素来惜才,便让弟子将人带上来。
少年名叫林砚,眉眼清澈,见了谢清辞便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弟子林砚,愿拜老祖为师,潜心修行。”
谢清辞见他灵根上乘,又态度诚恳,便欣然应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门下二弟子,与念安一同修行。”
苏念安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指尖却早已掐入掌心。他看着谢清辞耐心教导林砚引气入体,看着师尊将自己珍藏的玉佩赠予新徒,看着两人在梧树下并肩而立的身影,心底的嫉妒如藤蔓疯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往后数日,苏念安表面对林砚关照有加,暗地里却频频使绊子。他故意将林砚的修炼功法调换,让其走火入魔险些重伤;又在谢清辞的丹炉中掺入杂质,嫁祸给粗心大意的林砚。
林砚初入宗门,年纪尚小,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直到一次修炼时被苏念安暗中下了寒毒,高热不退,才忍不住在谢清辞来看望时哭着告状:“师尊,大师兄他……他故意害我,还说我不配留在您身边。”
谢清辞闻言,眉头紧锁。他素来信任苏念安,却也看得出林砚身上的寒毒并非意外。当晚,他便去了苏念安的居所,却在窗外听到了让他心惊的自语。
“师尊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苏念安的声音带着偏执的疯狂,“林砚?不过是个多余的东西,只有我才配留在师尊身边,只有我……”
谢清辞推门而入,面色沉冷:“念安,你可知错?”
苏念安猛地回头,看到谢清辞冰冷的眼神,心头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师尊,弟子不知您在说什么。”
“你对林砚所做之事,还有你方才所言,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谢清辞的声音带着失望,“我待你如亲子,你怎能如此偏执善妒?”
苏念安见事情败露,索性不再掩饰,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谢清辞的脸颊,却被对方侧身避开。这一避,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疯魔。
“师尊,我只是太爱您了!”苏念安眼底猩红,“我只想留在您身边,一辈子陪着您,为什么您要收别的徒弟?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谢清辞心中震惊,他从未想过,自己视若己出的徒弟,竟对自己存了这般悖逆之情。他抬手结印,周身灵气涌动:“苏念安,你违背门规,心生邪念,害同门,辱师道,今日我便废去你的修为,逐出师门!”
“不!师尊,你不能这样对我!”苏念安嘶吼着,想要靠近谢清辞,却被一道灵力屏障弹开。他看着谢清辞决绝的眼神,感受着体内修为一点点流失,心底的爱意彻底扭曲成恨。
“师尊,你会后悔的……”苏念安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周身萦绕起阴寒的黑气,“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会永远陪着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话音落下,苏念安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股阴湿的寒气,缠绕在梧风崖的梧桐枝上,久久不散。
谢清辞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心中五味杂陈。他抬手抚摸着身旁的梧桐树干,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纠葛。风栖梧枝,本是清雅之景,却因一场偏执的爱恋,染上了难以磨灭的阴翳。而他不知道的是,化作阴湿男鬼的苏念安,从未真正离开,正潜伏在暗处,用那双充满执念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等待着再次将他拥入怀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