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漫过盛夏的街巷,晃悠了十来天,宋知霏终于攥着外婆家的钥匙,踩着村口的青石板往稻田边跑。风卷着稻穗的清香扑过来,比巷子里的栀子香更爽朗,远远地,就看见田埂上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正举着那只橘色的纸鸢。
陆斯珩也看见了她,抬手挥了挥,纸鸢的橘色翅膀在风里晃了晃,像只振翅的小橘蝶。“来啦?”他迎上来,指尖还沾着点稻草屑,“等你好久了,风正好,刚试了下,风筝能飞很高。”
宋知霏把帆布包往田埂上一放,掏出里面的橘子酱玻璃罐递给他:“诺,我妈新做的,早上刚装的,还带着点凉。”又摸出那只艾草驱蚊包挂在手腕,“你看,我天天带着呢。”
陆斯珩接过玻璃罐,拧开尝了一口,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比橘子汽水多了几分绵密。“比上次的更甜。”他笑着把罐口拧好,弯腰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线轴,“走,去田埂尽头,那里风最顺。”
大片的稻田铺在眼前,绿浪翻涌,一直连到远处的青山。宋知霏举着橘子纸鸢往前跑,陆斯珩跟在后面放线,风裹着她的衣角,校服裙摆扫过路边的狗尾巴草。“跑慢点,别摔了。”他的声音被风捎过来,带着笑意。
“放!”宋知霏喊了一声,猛地松手,橘色的纸鸢借着风势往上窜,线轴在陆斯珩手里滋滋地转,转眼就飞成了天边的一抹橘色,和远处的云絮缠在一起。
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手牵着手攥着线轴,稻穗的清香混着驱蚊包的草药香,还有风里飘来的淡淡橘子味。纸鸢在天上稳稳地飞,像一颗被线牵着的小橘子,悬在蓝盈盈的天空里。
“你看,比在学校操场飞的高多了。”宋知霏偏头看他,眼里映着天空的蓝和纸鸢的橘,“早知道乡下的风这么好,去年风筝节就该来这儿。”
陆斯珩侧过身,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悄悄热起来。他轻咳一声,指着纸鸢笑:“下次我们可以做个更大的,再画点小橘子,飞起来肯定更好看。”
日头慢慢往西边斜,稻穗被染成了暖金色,纸鸢的影子在稻田里晃来晃去。宋知霏从帆布包里掏出漫画和橘子糖,分给陆斯珩一颗,糖纸剥开,甜意混着稻香在嘴里散开。
“对了,”陆斯珩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编风车,橘色的叶片,转轴上还系着根红绳,“外婆编的,给你。风一吹就转,像小橘子在转圈圈。”
宋知霏接过风车,举到风里,橘色叶片呼呼地转,红绳飘在风里,晃得人心尖发软。她把风车别在帆布包上,又往陆斯珩手里塞了颗橘子糖:“那这个风车,我要一直带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揉进稻田的金浪里,线轴上的线还连着天边的橘子纸鸢,像牵着一个盛夏的约定。江风的温柔,橘子汽水的甜,都揉进了这稻田的风里,裹着两个少年的心事,在盛夏里,轻轻晃。
后来风慢慢小了,陆斯珩收了线,把橘子纸鸢叠好,小心地放进竹篮。宋知霏抱着竹编风车,和他并肩往外婆家走,田埂上的草叶蹭着脚踝,留下浅浅的痒。
“下次再来,我们去河边摸螺蛳吧?”陆斯珩忽然说,侧头看她时,眼里盛着夕阳的光,“我知道一处浅滩,螺蛳很多,还能摘莲蓬。”
宋知霏用力点头,风车在风里转得更欢了:“好啊!还要带橘子汽水,坐在河边喝。”
风卷着稻穗的声响,和少年少女的笑语缠在一起,飘向远处的青山。这个夏天的约定,像橘子纸鸢一样,飞在风里,甜在心里,藏在每一个和橘子有关的小美好里,岁岁年年,都是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