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裹着稻田的余温,绕着河畔的垂柳打了个旋,宋知霏攥着陆斯珩的手腕往浅滩跑,帆布包上的橘色风车呼呼转,红绳飘得晃眼。浅滩的水清凌凌的,刚没过脚踝,水底的螺蛳附在青石板上,圆溜溜的一团,河面上的荷叶挨挨挤挤,粉白的荷花藏在碧叶间,风一吹就晃出淡淡的清香。
“慢点跑,石滩滑。”陆斯珩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竹篮,还不忘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橘子汽水冰过的,等会儿歇着喝。”
宋知霏蹲在浅滩边,指尖刚碰到微凉的河水,就看见几只小螺蛳慢悠悠爬动,眼睛亮起来:“这里真的好多!比外婆说的还多。”她捏起一只螺蛳,小心翼翼放进竹篮,又怕碰碎了,特意在篮底铺了层软荷叶。
陆斯珩蹲在她身旁,指尖精准捏起石缝里的螺蛳,动作利落,竹篮里很快就堆了小半篮。他见她总弯腰探着身子,便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把掉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别凑太近,小心掉水里,我带了干毛巾,不过湿了还是会凉。”
宋知霏吐吐舌头,乖乖往旁边挪了挪,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荷叶丛,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去摘莲蓬吧!我看见有个莲蓬鼓鼓的,肯定很甜。”
陆斯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着点头,起身牵着她往荷叶丛走。荷叶长得比人还高,挨在一起成了片小绿帐,宋知霏的校服裙摆蹭过荷叶,沾了满裙的水珠,凉丝丝的。陆斯珩抬手替她拨开挡路的荷叶,掌心不小心碰到荷叶上的水珠,溅了几滴在她脸颊,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喏,那个最饱满。”他指着河中央的一个莲蓬,弯腰探进水里,小心翼翼摘下来,剥掉外层的绿衣,露出嫩白的莲子,捏了一颗递到她嘴边,“尝尝,刚摘的最鲜。”
宋知霏张嘴咬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莲子芯的微苦转瞬就被甜意盖过,比街上买的莲子软糯多了。她眼睛弯成月牙,又捏了一颗递给他:“超甜!比橘子糖还清爽。”
两人坐在河畔的青石板上,分食着莲蓬,竹篮里的螺蛳堆得满满当当。陆斯珩打开塑料袋,拿出两瓶冰爽的橘子汽水,拉环“啵”的一声响,气泡滋滋往上冒,橘子的甜香混着水汽飘出来。
他把一瓶汽水递给宋知霏,两人碰了碰瓶身,冰凉的汽水滑进喉咙,暑气瞬间散了大半。宋知霏咬着吸管,看着河面的荷花,忽然发现陆斯珩的指尖沾了点泥渍,像颗小小的墨点,她伸手轻轻替他擦去,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脸颊又悄悄染上薄红。
“风好舒服。”宋知霏率先移开目光,望着远处的稻田,夕阳把河水染成了暖金色,荷叶的影子在水里晃来晃去,“比在巷子里待着有意思多了。”
陆斯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汽水的瓶身,橘子的甜香裹着水汽,缠在两人身边。他把剥好的莲子放进小竹篮,又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留着路上吃,外婆说莲子能清心,夏天吃最好。”
日头渐渐沉到青山后,河畔的风添了几分凉意,宋知霏把剩下的橘子汽水喝完,捏着空瓶放进塑料袋,陆斯珩则把竹篮拎在手里,牵着她往村口走。浅滩的水迹在脚踝处留下浅浅的凉,帆布包上的风车还在转,莲蓬的清香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黏在少年少女的衣角。
“下次我们来钓鱼吧?”陆斯珩侧头看她,眼里盛着晚霞的光,“我带鱼竿,外婆家有鱼饵,河边的鲫鱼很鲜。”
宋知霏用力点头,风车转得呼呼响,红绳飘在风里:“好啊!还要带橘子酱面包,坐在河边吃。”
晚风卷着荷香与稻香,绕着两人的身影,河畔的蝉鸣渐渐轻了,只剩少年少女的笑语,和橘子汽水的甜,一起融进了盛夏的晚霞里。那些藏在风里的心事,像刚摘的莲蓬,清甜软糯,悄悄在心底发了芽,和这个夏天的所有美好,缠在一起,岁岁年年,都是心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