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着不走的午后，暖阳巷的老槐树叶被晒得蔫蔫的，蝉鸣也没了盛夏的聒噪，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
宋知霏拎着油纸包的橘子酱面包，脚步轻快地往巷口跑，帆布包上的橘色风车被风吹得打转，红绳晃悠悠地扫过她的手背。昨天和陆斯珩约好的，今天要在老槐树下钓鱼，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缠着妈妈烤了两袋面包，还往酱里多放了两勺蜂蜜。
巷口的老槐树下，陆斯珩已经到了。他穿着件米白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两根鱼竿，脚边放着个小桶，桶里装着外婆晒的蚯蚓。看见宋知霏跑来，他眼睛一亮，抬手冲她挥了挥：“这边！鱼竿我都调好了，就等你了。”
宋知霏跑到他身边，把油纸包递过去：“喏，橘子酱面包，刚烤好的，还热乎呢。”
陆斯珩接过来，油纸包还带着温热的香气，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橘子酱的甜混着面包的麦香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比橘子糖还好吃。”他弯着眼睛笑，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两人拎着东西往河边走，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和面包的甜香缠在一起。河边的风比巷子里凉快，荷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支残荷立在水面，倒添了几分闲适。
陆斯珩帮宋知霏把鱼竿摆好，又教她怎么挂鱼饵：“蚯蚓要轻轻穿在鱼钩上，别弄断了，不然鱼不会上钩的。”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宋知霏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陆斯珩的耳朵悄悄红了，赶紧移开手，假装去调整鱼线。
宋知霏咬着唇忍住笑，学着他的样子挂好鱼饵，把鱼钩甩进河里。浮漂在水面上一点一点的，像颗小小的星星。
两人并肩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鱼竿，嘴里啃着橘子酱面包。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面包屑被风吹得飘起来，落在脚边的草丛里。
“你说今天能钓到鱼吗？”宋知霏偏头看他，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
陆斯珩嚼着面包点头：“肯定能，外婆说这里的鲫鱼最馋，闻到香味就会来。”他说着，忽然瞥见宋知霏的嘴角沾了点面包屑，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掉，“沾到了。”
指尖的温度落在嘴角，宋知霏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水里的浮漂：“我、我没注意。”
陆斯珩也收回手，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好像都染上了橘子酱的甜，连风都变得黏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霏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沉，她惊呼一声：“有鱼！有鱼上钩了！”
陆斯珩赶紧凑过来，伸手扶住她的鱼竿：“慢点拉，别让鱼跑了，顺着它的力气来。”
两人一起握着鱼竿，小心翼翼地往岸边拉，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水里扑腾着，银闪闪的鳞片晃得人眼花。
“拉上来了！”宋知霏兴奋地喊出声，陆斯珩弯腰把鱼捞进小桶里，鲫鱼在桶里蹦跶着，溅了两人一身水花。
“厉害啊，第一次钓鱼就上钩了。”陆斯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
日头慢慢往西斜，秋老虎的热意渐渐退了，小桶里已经躺了三条鲫鱼，条条都鲜活。两人收了鱼竿，坐在青石板上，分吃完最后一块橘子酱面包。
陆斯珩拎着小桶，宋知霏拽着他的衣角，往暖阳巷的方向走。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车还在转，橘子酱的甜香沾在衣角，河里的鱼在桶里蹦跶，蝉鸣轻轻，风也温柔。
“下次我们来烤鲫鱼吧？”宋知霏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就在老槐树下，用外婆的炭火盆。”
陆斯珩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好啊，再带橘子汽水，就着烤鲫鱼吃，肯定很过瘾。”
晚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裹着少年少女的笑语，往巷深处飘去。那些藏在橘子酱面包里的心动，和钓上来的鲫鱼一起，被装进了这个秋天的口袋里，甜甜的，暖暖的，岁岁年年，都是少年时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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