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纸鸢“啪嗒”掉在地上,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紧张,是——他们会不会带了什么好吃的?
小禄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陛下,您快想想该怎么办啊!匈奴使者来者不善,万一……”
“能有什么万一?”我捡起纸鸢,拍了拍上面的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请他们吃顿好的,把他们撑回去。”
小禄子:“……”
他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没救了的疯子。
我才不管他,转身往寝殿走:“先换身衣服,总不能穿着这身皱巴巴的龙袍见人。对了,让御膳房准备点硬菜,别丢了咱们大曜的面子。”
“陛下!”小禄子追上来,“王太傅和沈大人肯定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您快去看看吧!”
“急什么?”我打了个哈欠,“使者又跑不了,朕先洗把脸,困死了。”
磨蹭了足足两刻钟,我才慢悠悠地往宫门口晃。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儿,为首的是王太傅和沈清辞,两人脸色都挺严肃。
他们对面站着几个穿着皮衣、高鼻深目的汉子,腰间佩着弯刀,看着就不好惹——估计就是匈奴使者了。
我刚走过去,王太傅就赶紧过来:“陛下,您可算来了。这位是匈奴使者,巴图。”
那叫巴图的使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轻视,不像其他使臣那样行大礼,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大曜皇帝。”
嘿,这态度,够狂的。
我心里有点不爽,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先进宫再说吧。”
巴图哼了一声,没说话,带头往里走。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趾高气扬的,眼睛四处乱瞟,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王太傅气得脸都绿了,压低声音跟我说:“陛下,您看他们这态度,肯定没安好心!”
“安不安好心,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淡定。”
沈清辞也凑过来,低声说:“陛下,待会儿见机行事,别被他们绕进去了。”
“知道了,”我白了他一眼,“就你能。”
他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话。
到了宴会厅,我让巴图坐主位旁边,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烤全羊、炖牛肉、红烧鹿肉……全是硬菜,香气扑鼻。
我拿起刀,刚想割块羊肉尝尝,巴图突然开口了,声音粗哑:“大曜皇帝,我们大王说了,这次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插手我们和你们边境的事。”
我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插手?我们送药送吃的,是好心,怎么就成插手了?”
“好心?”巴图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是想趁机摸清我们的底细!还有,你们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搞偷袭?”
王太傅立刻反驳:“胡说!我们绝无此意!”
“有没有意,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巴图拍了拍桌子,“我们大王说了,要么,你们交出那个在边境游荡的货郎,要么,就割让三座城池,否则,我们大军随时南下!”
货郎?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说的是沈清辞的表哥?
我看向沈清辞,他脸色微变,眼神沉了沉。
王太傅气得发抖:“你简直是欺人太甚!割让城池绝无可能!”
“那就打仗!”巴图猛地站起来,腰间的弯刀“噌”地一声出鞘,“我们匈奴的勇士,可不怕你们!”
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宴会厅里的侍卫也拔刀相向,双方对峙着,眼看就要打起来。
我啃了口羊肉,慢悠悠地说:“打架多没意思,伤和气,还耽误吃饭。”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巴图,他皱着眉:“大曜皇帝,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城池不能割,人也不能交,”我放下刀,拿出块手帕擦了擦手,“但我们可以再送你们点东西。”
“送东西?”巴图冷笑,“你们的蜜饯和药材,我们不稀罕!”
“不稀罕?”我挑眉,“那红薯呢?能让你们冬天饿不着肚子的红薯,也不稀罕?”
巴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红薯。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脸色变了变。
看来,他们知道红薯的好处。
我心里有底了,继续说:“我们不仅送你们红薯种子,还派农师教你们怎么种,保证你们年年丰收,再也不用靠抢的过日子。”
巴图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第一,撤兵,以后不准再骚扰我们边境;第二,把你们手里的大曜俘虏放回来;第三,”我顿了顿,看向沈清辞,“把在你们那儿的货郎交出来,我们自己处置。”
巴图沉默了,显然在权衡利弊。
王太傅和沈清辞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宴会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烤全羊的香气在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巴图才开口:“我可以答应你前两个条件,但货郎……他已经死了。”
死了?
我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沈清辞往前一步:“怎么死的?”
巴图瞥了他一眼:“反抗我们大王的命令,被处死了。”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痛苦。
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那是他表哥。
“既然死了,那就算了,”我叹了口气,“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找我们麻烦。”
“我可以向长生天起誓,”巴图举起手,“只要你们真的教我们种红薯,我们绝不再犯。”
“成交!”我拍了下手,“来,喝酒!庆祝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巴图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神里的轻视少了点。
他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喝酒!”
一场剑拔弩张的会面,就这么被我用红薯解决了。
王太傅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酒。
沈清辞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打扰他,只是悄悄把一盘他爱吃的凉拌木耳推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柔和了些,低声说了句“谢谢”。
宴席结束后,巴图带着他的人去驿馆休息了,说明天就派人回去送信。
送走他们,王太傅才拉住我:“陛下,您就这么相信他们?万一他们反悔怎么办?”
“反悔就再想办法呗,”我摊摊手,“反正现在能和平解决,总比打仗强。”
王太傅还想说什么,被沈清辞拦住了:“太傅,陛下做得对。”
王太傅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甩甩袖子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这老头,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
沈清辞没笑,只是看着我:“陛下,谢谢您。”
“谢我什么?”
“为我表哥的事。”
“举手之劳,”我摆摆手,“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大曜。对了,你表哥……真的是细作吗?”
他沉默了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绝不会背叛大曜。”
“我相信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人死不能复生。对了,晚上去我那儿,我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酸枣糕。”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看着他的笑容,我心里也挺舒服的。
解决了匈奴的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回到寝殿,我刚想躺会儿,小禄子就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陛下,这是刚才一个侍卫送来的,说是在李将军的牢房里发现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块小小的木牌,跟之前看到的那块烧焦的木牌一样,上面刻着那个奇怪的符号。
不同的是,这块木牌是完整的,符号旁边还有几个小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我仔细一看,那几个字是:秘库,东三。
秘库?东三?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皇家秘库?东三又是什么?
我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拿着木牌翻来覆去地看。
原主的日记,先帝的玉佩,李将军的木牌,都有同一个符号,现在又冒出个“秘库,东三”。
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小禄子,”我抬头,“皇家秘库在哪儿?”
小禄子愣了一下:“陛下,皇家秘库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后能进去,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先帝驾崩前,好像给沈大人也发过一块令牌,说他可以随时进入。”
沈清辞也能进秘库?
我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沈清辞和先帝是什么关系?他和这些符号、木牌又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决定,今晚就去秘库看看。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总得弄个明白。
我把木牌揣进怀里,对小禄子说:“今晚的酸枣糕,多做两盘。”
小禄子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是,陛下。”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怀里的木牌。
秘库,东三。
今晚,就能知道答案了。
只是我没注意,窗外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