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乔楚生得到密报，龙爷那边似乎在暗中接触一批从北边流窜过来的军火贩子，意图不明，但时间地点都指向闸北码头附近一处废弃的船坞，交易就在今晚。这消息来得急，也透着蹊跷，像是个诱饵。但涉及军火，又是在敏感时期，乔楚生不得不谨慎对待。他本打算亲自带少数精锐先去探探虚实，但临出发前，公共租界那边突然来了个紧急会议，关于码头税收和新章程的扯皮，工部局指名要他出席，推脱不得。

乔楚生“阿力，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船坞那边远远盯着，不要靠近，不要暴露，有任何异动，立刻撤回来报告，绝对不准擅自行动。明白吗？”

阿力明白，四哥

路垚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狂跳。他知道乔楚生的顾虑，这很可能是龙爷设下的圈套，就等着乔楚生往里钻。乔楚生去不了，固然安全，可万一……万一真的只是虚惊一场，或者阿力他们判断失误，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呢？又或者，龙爷还有别的后手？

路垚我跟他一起去

乔楚生你去做什么？添乱？

路垚“我对闸北那片地形熟，以前为了查王德发的案子，把码头附近摸了好几遍，有些小路和隐蔽的观察点，阿力哥他们未必清楚，而且，我眼神好，记性也不错，远远看着，或许能发现点什么他们注意不到的细节。万一……万一真是圈套，多一双眼睛，也能早点预警

乔楚生随你

乔楚生阿力看着他，情况不对就撤

夜幕低垂，闸北码头区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轮船低沉的汽笛声。废弃的船坞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隐没在浓重的夜色和江雾里。阿力按照乔楚生的指示，将人分散在船坞外围几个隐蔽的制高点，只观察，不接近。路垚坚持选了一个距离船坞主体最近、但也最容易被发现的废弃瞭望塔，那里视野最好，能勉强看到船坞内部的一部分。

阿力路先生，您就在这儿，千万别下去，也别乱动

路垚趴在瞭望塔布满灰尘和铁锈的栏杆后，透过一个破损的观察孔，死死盯着下方黑黢黢的船坞。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和铁锈的霉味，冰冷刺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坞里毫无动静，只有风声和老鼠窸窣爬过的声响。

难道真是假消息？或者，交易已经取消了？

就在路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船坞深处，一点微弱的、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随即熄灭。紧接着，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入船坞内部，聚集在中间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路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真的有人！他看不清具体人数和样貌，但那些身影移动的姿态，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和……杀气。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毛贼或军火贩子！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话器

路垚阿力哥，发现目标，至少五六人，进入船坞中心区域，动作很专业，不像普通交易

阿力好不要暴露

路垚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他看到那几个人似乎在检查着什么，然后又有人从另一个方向搬来几个沉重的箱子。就在这时，船坞入口处，又出现了两辆车，没有开灯，悄悄驶入，停在了那群人不远处。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路垚依稀看到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穿着长衫，手里似乎还拄着一根文明棍。

龙爷？！他真的亲自来了？还是只是个替身？

路垚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刚想再次报告，却看见那“龙爷”身边一人，忽然抬起手，指向了他们这个瞭望塔的方向！

不好！被发现了！

阿力快撤

路垚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他咬咬牙，转身就往瞭望塔另一侧通往地面的锈蚀铁梯冲去！可就在他刚踏上铁梯的瞬间，下方黑暗中，一道人影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直刺他的小腿！

路垚慌忙闪避，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三四米高的铁梯上直直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剧痛，路垚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瞬间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更糟糕的是，他落地的位置，恰好暴露在船坞入口处的灯光余光下！

对面还有一个在那边

脚步声迅速逼近。路垚忍着剧痛，试图爬起来，左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气。他摸向腰间——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带武器！只有口袋里那个冰凉的打火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抬起头，看到几个持枪的黑影已经围了上来，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亡的光泽。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狞笑，正是刚才指认出他们位置的那个。

完了。路垚闭上眼。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把自己玩死了。没能帮上乔楚生，反而成了累赘，甚至可能成为对方要挟乔楚生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