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的心猛的一紧

乔楚生今天差点来不及

乔楚生如果我晚到哪怕一分钟，你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路垚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太蠢，太自以为是。

乔楚生我早就说过我身边很危险

路垚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不是害怕，而是因为乔楚生话里那份沉重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后怕和……无力感。高高在上的乔四爷，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路垚我知道，但我想帮你

路垚这次是我太自以为是，以后我不会再…

乔楚生没有以后了

乔楚生腿好了以后，离开这吧

路垚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乔楚生挺直的背影。

乔楚生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他。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路垚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开，乔楚生要赶他走？！因为这次的事？因为他差点死了？还是因为……他终于厌倦了他的纠缠？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刚才面对枪口时更加绝望！

路垚我不走，你怎么骂我都行，求你了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恐惧和哀求，狼狈不堪。

乔楚生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和疼痛而煞白的脸，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心脏的某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他何尝想赶他走？

可是……

船坞里，看到路垚从高处坠落，看到他被枪口围住时那一瞬间，心脏骤停、血液倒流的恐惧，此刻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经里。那种仿佛要失去什么极其重要之物的慌乱，是他多年未曾体验过的，陌生而可怕。

他不能再让路垚待在他身边。他的世界太危险，路垚的每一次“涉险”，对他而言，都像是一场凌迟。他承受不起下一次可能的“来不及”。

乔楚生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留在这只会让我分心

分心……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路垚最后一丝希望。原来，他不仅仅是麻烦，还是……累赘。一个会让乔楚生“分心”、影响他判断和行动的累赘。

路垚所有的挣扎和哀求，都在瞬间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乔楚生，看着他那张冰冷无情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甚至连腿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这就是结局吗？

他拼了命地回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留在他身边，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离开和一个“分心”的评价。

路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雪白的枕头。他不再哀求，也不再辩解，只是那样静静地躺着，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乔楚生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路垚那副绝望的模样。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他的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乔楚生好好养伤

“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隔断了两个世界。

病房里，只剩下路垚一个人，和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

而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乔楚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向来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露出了罕见的、疲惫至极的脆弱。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赶他走……

真的是……对的吗？

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