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从雪雕展回来时，暮色已经漫进楼道。左奇函掏钥匙的瞬间，陈奕恒忽然踮脚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猫爪挠过。

“偷袭？”左奇函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抵在门板上。楼道声控灯恰好在这时熄灭，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微凉的空气里。陈奕恒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落在鼻尖，带着点雪后清冽的味道，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

“谁让你早上不告而别。”他嘟囔着，指尖却悄悄勾住了左奇函的衣角。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左奇函顺势把他拉进屋里，开灯的瞬间，陈奕恒愣住了——客厅墙上挂满了照片。

有他抱着奇奇打盹的样子，阳光刚好落在发梢；有他在画室里沾了满脸油彩的傻样，手里还举着没画完的画板；还有上次篮球赛，他站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加油，被抓拍时皱着眉瞪眼睛的模样。每张照片下面都用小字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是去年秋天在图书馆，他趴在书上睡觉，左奇函的手悄悄挡在他头顶的灯光下。

“你什么时候……”陈奕恒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抚过照片里自己傻乎乎的笑脸。他从不知道左奇函竟然偷偷拍了这么多，有些瞬间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攒了很久。”左奇函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陈奕恒，不止生日，以后每天都想这样记着。”

陈奕恒转过身，鼻尖蹭到左奇函的锁骨，闷闷地说：“那你也要让我拍。”

“好。”左奇函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随便拍。”

奇奇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蹭着陈奕恒的裤腿打转。陈奕恒弯腰把它抱起来，举到左奇函面前：“你看它，好像也在说生日快乐。”

左奇函伸手挠了挠奇奇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在陈奕恒胳膊上扫来扫去。“晚上想吃什么？”他问，“我订了蛋糕，草莓慕斯的。”

“火锅！”陈奕恒眼睛一亮，“要番茄锅，加鱼丸和虾滑。”

左奇函无奈地摇摇头：“就知道你离不开这些。”嘴上说着，却已经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火锅底料咕嘟咕嘟冒着泡，番茄的酸甜味漫了满屋子。陈奕恒夹起个鱼丸吹了吹，递到左奇函嘴边，看着他咬下去时，自己先笑出了声。左奇函也不恼，反手夹了片煮得软软的豆腐喂给他，烫得陈奕恒直吐舌头。

吃到一半，陈奕恒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个速写本：“给你的第二份礼物。”

本子翻开，第一页就是左奇函在篮球场上的样子，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专注得像在盯着猎物；往后翻，有他在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睫毛上；还有他系着围裙做饭的背影，衣角被风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最后一页画着两只手牵在一起，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要牵很久很久。

左奇函翻完最后一页，抬头时眼眶有点红。他把速写本小心翼翼地合上，放进自己的抽屉锁好，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其实还有个东西。”

盒子里是枚银戒指，款式简单，内圈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恒”和“函”。

“我查过，说这个叫……”左奇函的耳尖红得厉害，声音都有点发紧，“情侣对戒。”

陈奕恒看着那枚戒指，忽然笑出了眼泪。他伸出手，左奇函的指尖带着点抖，把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然后他也伸出手，陈奕恒学着他的样子，把另一枚戒指推到他指根。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好像有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左奇函，”陈奕恒咬着嘴唇，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奇奇在猫爬架上打了个哈欠，看着客厅里相拥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