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一一早，陈奕恒是被左奇函的电话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接起，就听见对方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起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陈奕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已经七点半了。“等我十分钟！”他挂了电话就冲进卫生间，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同宿舍的张远被他吵得睡不着，揉着眼睛坐起来：“祖宗，你这是中彩票了？天天早出晚归的。”

陈奕恒对着镜子飞快地刷牙，含混不清地说：“你不懂，这叫爱情的力量。”

张远翻了个白眼，把头埋回被子里：“狗情侣，迟早分——”话没说完就被陈奕恒扔过来的枕头砸中。

十分钟后，陈奕恒背着书包冲出宿舍楼，就看见左奇函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落在他身上，连带着他手里的早餐都像是镀了层金边。

“跑这么快，不怕摔着？”左奇函把早餐递给他，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围巾。

陈奕恒咬着肉包，含糊地说：“怕迟到，今天有老巫婆的课。”

左奇函笑了笑，老巫婆是他们对系里那位严格到变态的教授的昵称。“我送你去教学楼。”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校园里，踩着满地的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陈奕恒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桶：“给你的，我妈寄来的牛肉酱，配面条吃超香。”

左奇函接过来，保温桶还带着余温。“阿姨有心了。”他上周随口提了句想吃点辣的，没想到陈奕恒记到了现在。

“我妈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陈奕恒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小，“她说要见见你。”

左奇函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阿姨知道……我们？”

“嗯。”陈奕恒点点头，“我跟她说了，她没骂我，就是让我带你回去看看。”其实他跟家里坦白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没想到妈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只要你开心就好，带回来让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

左奇函的耳朵有点红，低声说：“好啊，这周末？”

“可以！”陈奕恒眼睛一亮，忽然觉得老巫婆的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到教学楼下，陈奕恒接过左奇函手里的书包：“那我上去了。”

“等一下。”左奇函忽然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暖手宝，塞到他手里，“教室里冷，捂着点。”

暖手宝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卡通小猫，和左奇函清冷的气质一点都不搭。陈奕恒捏着温热的暖手宝，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路过便利店，看见挺可爱的。”左奇函的耳尖更红了，“快上去吧，要打铃了。”

陈奕恒“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跑，跑到二楼时忽然停下，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左奇函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陈奕恒也挥挥手，转身跑进教室时，嘴角还忍不住往上扬。他把暖手宝塞进课桌抽屉，摸着那点温热，忽然觉得，这个有点冷的秋天，好像也变得甜丝丝的了。

课间休息时，张远凑过来，贼兮兮地问：“刚才在楼下跟你说话的，是不是设计系的左奇函？”

陈奕恒点点头，有点骄傲：“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张远挠挠头，“就是听说他很难接近，没想到对你……”

陈奕恒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左奇函把暖手宝塞给他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看着照片时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左奇函冷漠孤僻的传言，大概都是假的。

至少在他这里，左奇函永远是那个会记得他喜好，会偷偷拍下他每一个瞬间，会把他护在怀里的人。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阳光正好，落在陈奕恒的课本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