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三的设计课上，教授把期末作业的主题定在了“时光”上。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陈奕恒也皱起了眉——时光这东西太抽象，想做出新意实在太难。

左奇函坐在他旁边，指尖在速写本上轻轻敲着，忽然凑过来低声说：“可以试试把不同时期的同一个场景拼在一起。”他翻开自己的本子，上面画着个简单的草图：童年的老槐树，树下有个玩弹珠的小孩，而树的另一头，站着个穿校服的少年。

陈奕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他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小时候他总在树下捡石榴，去年回去时，树旁边多了个石凳，妈妈说那是爸爸特意做的，就为了夏天乘凉。

“就画它了！”陈奕恒兴奋地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小的石榴，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对勾。

左奇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下午没课，去图书馆查资料？”

“好啊！”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陈奕恒抱着一摞关于老建筑的画册，看得入了迷，忽然觉得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抬头一看，左奇函正把一杯热可可推到他面前，杯身上印着只圆滚滚的小猫，和奇奇有点像。

“刚去自动贩卖机买的。”左奇函低声说，“看你冻得手都红了。”

陈奕恒捧着热可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他偷偷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飞快地在左奇函手背上亲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红着脸低下头假装看书。

左奇函的指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下午四点多，外面忽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陈奕恒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帘，有点发愁：“没带伞，怎么回去啊？”

左奇函合上书本，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我带了。”

“你怎么知道会下雨？”陈奕恒惊讶地睁大眼睛。

“早上看了天气预报。”左奇函笑了笑，“走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里，伞明显偏向陈奕恒这边，左奇函的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陈奕恒往他那边靠了靠，把伞往中间推了推：“你都淋湿了。”

“没事，我火力壮。”左奇函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小心脚下，路滑。”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周围织成一道小小的屏障。陈奕恒能闻到左奇函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打湿的皂角味，心里忽然觉得很安稳。他想起以前下雨天，总是一个人抱着书包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现在身边有了左奇函，连下雨都好像变成了件让人开心的事。

快到出租屋时，陈奕恒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角的一家便利店：“我想吃关东煮。”

左奇函无奈地摇摇头：“就知道你嘴馋。”嘴上说着，却还是拉着他走进了便利店。

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在锅里翻滚，萝卜吸饱了汤汁，鱼丸Q弹劲道。陈奕恒捧着纸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左奇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被烫得吐舌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天，有他在身边，真好。

回到家时，奇奇正蹲在门口等他们。看见两人浑身湿漉漉地进来，小家伙“喵”了一声，蹭了蹭陈奕恒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快去洗澡，别感冒了。”左奇函把陈奕恒推进浴室，“我去给你找干净衣服。”

陈奕恒洗完澡出来，看见左奇函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米白色的毛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陈奕恒走过去，拿起毛巾替他擦头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后颈，左奇函的身体微微一僵。

“别动。”陈奕恒轻声说，认真地替他擦干每一根头发。

左奇函仰头看着他，灯光落在陈奕恒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伸手，把陈奕恒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微凉和热可可的甜，温柔得像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棂，像一首温柔的歌。奇奇窝在猫爬架上，看着相拥的两人，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