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时,天色刚暗下来。陈奕恒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抱着速写本冲进了画室。左奇函无奈地摇摇头,替他把拖鞋摆好,又去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
画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线打在画布上,陈奕恒握着画笔的手悬在半空,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左奇函端着牛奶站在门口,没敢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奕恒才落下第一笔。铅笔在画布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很快,一棵石榴树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他画得很慢,每一根线条都斟酌许久,仿佛在抚摸时光的纹路。
左奇函把牛奶放在桌边,悄悄退了出去。他知道陈奕恒一旦投入创作,就会忘了时间,便在客厅里给奇奇添了猫粮,又收拾了一下被两人带回来的行李弄乱的沙发。
等他再去画室时,已经是深夜了。陈奕恒还坐在画架前,身上裹着左奇函早上披给他的外套,指尖沾了点铅笔灰。画布上的石榴树已经有了雏形,树干上那个小小的疤痕被特意放大,像个藏在时光里的秘密。
“喝点牛奶吧,凉了我再去热。”左奇函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陈奕恒这才回过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左奇函把牛奶递到他手里,“别熬太晚,明天再画也一样。”
陈奕恒捧着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再画一会儿,灵感来了停不下来。”他指着画布左下角,“你看,我想在这里画小时候的我,穿着开裆裤,手里举着个没成熟的小石榴,傻乎乎的。”
左奇函凑过去看,果然有个小小的人影轮廓,虽然还没细化,却能看出那份天真烂漫。“挺好的。”他笑着说,“比我小时候偷邻居家的枣子被追着跑要乖。”
“你还干过这种事?”陈奕恒惊讶地睁大眼睛,在他印象里,左奇函一直是稳重懂事的代名词,实在想象不出他调皮的样子。
“谁还没个小时候。”左奇函刮了下他的鼻子,“快画吧,画完早点睡。”
陈奕恒点点头,重新拿起画笔。左奇函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翻着一本旧画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凌晨两点多,陈奕恒终于放下了画笔。他看着画布上的半成品,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处理,但那种时光流转的感觉已经出来了。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年轻时的妈妈,怀里抱着个婴儿,应该是小时候的自己;石凳的另一头,放着两杯没喝完的菊花茶,旁边散落着几片落叶;而画面的右侧,他画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背影,不用看脸也知道,是他和左奇函。
“怎么样?”陈奕恒转过头,眼睛里带着点期待,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左奇函站起身,走到画前认真看了许久,忽然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他伸手揽住陈奕恒的腰,“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陈奕恒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靠了靠:“我困了。”
“嗯,睡觉去。”左奇函把他打横抱起来,陈奕恒像只温顺的小猫,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奇奇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从猫爬架上探出头,看了一眼被抱走的陈奕恒,又看了看画室里的画布,甩甩尾巴,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奕恒是被阳光晒醒的。左奇函已经不在床上了,画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揉着眼睛走过去,看见左奇函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支细画笔,小心翼翼地给画面添着什么。
“你在干嘛?”陈奕恒凑过去看。
左奇函回过头,脸上沾了点颜料:“给你加了点细节。”他指着画面上方的天空,那里多了几只飞鸟,翅膀展开的弧度轻盈得像要飞出来,“觉得太空了,加点东西更有生气。”
陈奕恒看着那些飞鸟,忽然觉得整个画面都活了过来。他踮脚在左奇函脸上亲了一下,把他脸上的颜料蹭到自己唇上:“谢啦,我的专属助手。”
左奇函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快去洗漱,早餐在桌上。”
接下来的几天,陈奕恒每天都泡在画室里,左奇函也推掉了工作室的事,陪着他一起修改细节。两人偶尔会为了某个颜色的深浅争论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各自忙碌,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交作业那天,陈奕恒抱着画框,站在教学楼前深吸了一口气。左奇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肯定没问题。”
“嗯!”陈奕恒用力点头,抱着画框走进了教室。
教授在讲台上一张张翻看作业,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轮到陈奕恒的画时,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许久。
陈奕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幅画很有温度。”教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时光不只是流逝,更是沉淀,你抓住了最关键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陈奕恒,“不错,继续加油。”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走出教学楼时,左奇函正在银杏树下等他。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陈奕恒扑进他怀里,兴奋地说:“教授说很好!有温度!”
左奇函笑着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我就知道你可以。”
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两人身上,像撒了一把金色的星星。陈奕恒看着左奇函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那些为了创作熬的夜,那些因为卡壳而生的气,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而这一切,都因为身边有他。
我快累死了,为了想这一篇,我熬夜想思路!呜呜~我需要安慰!安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