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通知贴在公告栏那天，高一3班的教室炸开了锅。
许炽挤在人群最前面，踮着脚看完通知，扭头就冲最后一排的温寻霜挥胳膊：“寻霜！运动会！咱们报个两人三足吧！”
温寻霜正低头算一道函数题，笔尖顿了顿，抬眼时，撞进许炽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窗外的秋阳刚好落进来，给她的马尾辫镀了层金边，风一吹，碎发飘起来，挠得人心尖发痒。
“我.....不太擅长运动。”温寻霜抿了抿唇，把视线挪回草稿纸，密密麻麻的步骤忽然变得模糊。
“怕什么！有我呢！”许炽几步窜到她桌前，撑着桌子弯下腰，甜香混着阳光味扑面而来，“咱俩练练就熟了，到时候拿个奖，我们去吃顿好的！”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温寻霜看着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粉笔灰，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许炽欢呼一声，差点拍翻她桌子上的笔筒。
之后的几天，每天放学，操场的跑道上都多了两个身影。
温寻霜的平衡感不算好，绑着布条的脚踝总被许炽带得踉跄。许炽就放慢脚步，耐心地喊着口令：“左——右——左——”
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落在红色的跑道上。温寻霜能感觉到许炽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条传过来，烫得她脚踝发麻。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听着许炽的声音混着风声，在耳边打转。
“寻霜，你步子再大一点。”
“别怕，我不会让你摔的。”
“你看，我们越来越默契了！”
温寻霜的心跳跟着口令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和着风里的桂花香，甜得发腻。
那次，温寻霜不小心崴了脚，许炽立刻停下，蹲下身紧张地查看：“没事吧？疼不疼？”
温寻霜摇摇头，看着许炽皱着眉替她揉脚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也挺好。
夕阳西下时，许炽扶着她坐在看台上，递过来一瓶可乐。易拉罐拉开的瞬间，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温寻霜接过可乐，指尖碰到许炽的，像被烫了一下。她仰头喝了一口，有一点甜，这种甜，甜到底。
许炽靠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说：“寻霜，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报名那天的公告栏前。”
温寻霜握着可乐的手微微一顿。
“那时候你站在我旁边，穿着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看名单。”许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生的名字好好听啊，人也.....”
她的话没说完，被一阵风吹散。温寻霜转头看她，秋阳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并肩坐着的身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
比赛那天，操场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两人脚踝上的布条被许炽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温寻霜低头看着，指尖忍不住碰了碰那柔软的布料。
发令枪响的瞬间，许炽攥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头微微发疼。“跟着我的节奏！”许炽的声音混着嘈杂的人声传过来，带着点急促的喘息。
她们冲得很猛，一开始就甩开了大半对手。可就在转弯的刹那，旁边班级的一组选手突然踉跄着撞过来，温寻霜躲闪不及，重心猛地一歪。
她以为自己肯定要摔在硬邦邦的跑道上，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许炽硬生生拽住了她，自己却因为惯性往旁边踉跄了几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许炽！”温寻霜心口一紧，想蹲下去看她的情况，却被许炽一把拉住。
“别停！”许炽额头上渗着汗，膝盖处的校服裤已经蹭破了皮，露出泛红的皮肤，可她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我们快到终点了！”
温寻霜鼻子一酸，攥紧了许炽的手，跟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前冲。
周围的加油声更响了，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加油”。两人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默契，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一步一步，朝着那条红色的终点线挪去。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许炽再也撑不住，顺着温寻霜的手臂滑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温寻霜蹲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想卷起她的裤腿，指尖却抖得厉害。
“你哭什么。”许炽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笑得像个小太阳，“好歹……咱们拿了第三名。”
许炽把她拉起来“走，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温寻霜没说话，只是俯身，轻轻抱住了她。
“好啦，走吧！”许炽轻轻说道。
温寻霜点了点头。
风掠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着，依偎着，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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