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汉江公园

添加好友后的第三天，Han收到了Juhoon的第一条微信。

微信消息是在晚上十点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用生硬的中文写的：“Han，你好，我是Juhoon。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喝咖啡，顺便学习中文。”

Han看着屏幕，犹豫了片刻。她明天下午没课，也不用去书店兼职，本来打算在宿舍看书，但一想到那天仓库里的相遇，还有Juhoon那双带着歉意和期待的眼睛，她还是回复了：“可以，明天下午两点，在哪里见面？”

Juhoon几乎是秒回：“汉江公园附近的24小时咖啡馆，我发给你地址。那里人少，不会有人打扰。”后面还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Han看着“人少”“不会有人打扰”这两个词，心里明白了他的顾虑。作为爱豆，公开场合露面风险太大，只能选择这种隐蔽的地方。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点开Juhoon发来的地址，存到了地图里。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Han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米色毛衣搭配牛仔裤，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出门前往汉江公园。首尔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气温依旧很低，风一吹，脸颊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汉江公园比Han想象中更安静，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散步的老人和遛狗的人。她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那家24小时咖啡馆。咖啡馆藏在公园边缘的一栋小楼里，门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磨砂的贴纸，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咖啡的香气。咖啡馆里果然人很少，只有两三个客人坐在角落，低头看着电脑或手机。Han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然后拿出手机给Juhoon发消息：“我到了，在靠窗的位置。”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咖啡馆的门就被推开了。Juhoon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看到Han后，径直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他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眼角的细纹因为笑容而变得明显。他的气色比那天在仓库里好了很多，没有了疲惫和慌张，眼神明亮，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似乎休息得并不够。

“没关系，我也刚到。”Han笑了笑，把桌上的菜单推给他，“你想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谢谢。”Juhoon对服务员说了一句韩语，然后转头看向Han，“今天麻烦你了，还要占用你的时间教我中文。”

“不用客气，互相学习。”Han说，“你也可以教我韩语，我现在的韩语还很差，只能简单交流。”

“好啊！”Juhoon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想先学习一些日常对话，比如点餐、问路之类的。”

服务员端来了Juhoon的美式咖啡，他抿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放在桌上。本子很小，是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已经写了一些韩语和中文的对照单词，字迹工整清秀。

“我平时有空就会记一些单词，但没人教我发音，很多都读不准。”Juhoon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指着本子上的“你好”“谢谢”“麻烦你了”等单词，“比如这个‘麻烦你了’，我总是读不好声调。”

Han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她想象过爱豆的生活，应该是光鲜亮丽、众星捧月的，但眼前的Juhoon，却在忙碌的行程间隙，偷偷学习中文，甚至带着小本子记单词，这份认真和努力，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耐心地教Juhoon发音，一遍遍地纠正他的声调。Juhoon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地盯着Han的嘴，模仿她的口型，遇到读不准的单词，就反复练习，直到满意为止。他的声音很好听，即使是读中文单词，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只是偶尔会因为声调不准，显得有些笨拙可爱。

“对，就是这样，声调要上扬。”Han笑着说，看着Juhoon终于准确读出“麻烦你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太好了！”Juhoon高兴地在本子上打了个勾，“以前问经纪人，他也说不清，还是你教得好。”

两人就这样一边喝咖啡，一边互相学习语言，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公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倒映在汉江水面上，波光粼粼。

“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Juhoon看了看手机，有些惊讶地说，“我该回去了，晚上还有训练。”

“好，那我也该走了。”Han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风更冷了，汉江的水面上泛着寒气。Juhoon把口罩重新戴上，只露出眼睛，看着Han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学到了很多。下次还可以约你吗？”

“可以啊，只要我有空。”Han说。

“太好了！”Juhoon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下次提前告诉你。对了，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Han。

Han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包装精致的樱花糖，粉色的糖纸，上面印着可爱的图案。“这是我上次去日本演出时买的，味道还不错，送给你。”Juhoon说，语气带着一丝羞涩。

“谢谢。”Han把盒子收好，心里暖暖的，“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路上小心。”Juhoon看着她，直到Han转身走进夜色中，他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路灯的光影里。

Han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握着那颗樱花糖，心里有些甜。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淡淡的樱花味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她想起Juhoon认真记单词的样子，想起他眼睛里的光芒，还有他送糖时羞涩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两人又约了几次。每次见面的地点都选在人少的地方，要么是24小时咖啡馆的角落，要么是人迹罕至的汉江公园深处，甚至还有一次是在Han宿舍附近的小巷里。每次见面，Juhoon都会戴着口罩和帽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像是在进行一场秘密约会。

Han渐渐了解了Juhoon的另一面。卸下爱豆的光环，他其实是个很普通的男生，会抱怨训练的辛苦，说自己每天要练舞八个小时以上，膝盖和腰都有旧伤；会聊起家乡釜山的海，说小时候最喜欢和朋友去海边钓鱼，那里的海鲜特别新鲜；会在她面前露出笨拙的一面，比如第一次尝试煮辛拉面，把水烧干了，面条糊在锅底，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Han笑；也会分享自己的烦恼，说组合最近的专辑销量压力很大，成员之间偶尔也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争吵。

而Han也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说自己在首尔大学的学习，说家乡的美食和家人，说自己对未来的迷茫。Juhoon总是很认真地听着，偶尔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回应，或者用韩语问一些问题，让Han教他对应的中文表达。

有一次，两人在汉江公园散步，Juhoon突然说：“Han，你知道吗？在你面前，我不用伪装，可以做自己。”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作为Juhoon，我必须时刻保持完美的形象，不能犯错，不能让粉丝失望，不能让公司担心。但在这里，我只是金主训，一个会累、会犯错、会想家的普通人。”

Han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真诚。她心里有些动容，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递给他一只：“我最近在听这首歌，很好听，分享给你。”

耳机里传来的是一首中文歌，旋律舒缓，歌词温柔。Juhoon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两人并肩走在汉江边上，脚下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地面。耳机里的歌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流淌，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Han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男生的好感，正在一点点滋生。他的真诚、他的努力、他的脆弱，都让她觉得真实而可爱。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距离——国籍、语言、身份，还有那个不允许爱豆谈恋爱的行业规则。

“Han，你在想什么？”Juhoon转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Han摇摇头，笑了笑，“在想这首歌的歌词，要不要翻译给你听？”

“好啊。”Juhoon点点头，眼睛里带着期待。

Han一边走，一边慢慢地翻译着歌词，Juhoon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脸颊，带着汉江的湿气。Juhoon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动着，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那天晚上分别时，Juhoon看着Han的眼睛，认真地说：“Han，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Han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Han一直在回想Juhoon的话，还有他看她时的眼神。她知道，这种隐秘的靠近，可能会带来很多麻烦，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了解他，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更久。

而另一边，Juhoon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半夜了。宿舍里很安静，其他成员都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Han教他的中文单词，还有一些他偷偷记下的关于Han的事情——她喜欢喝拿铁，不加糖；她想家的时候会听那首中文歌；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翻开本子，看着上面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他知道，自己对Han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中文老师”和“朋友”的界限。但他也清楚，作为爱豆，他没有资格谈恋爱，这份感情一旦曝光，不仅会毁了他自己，还会影响到组合和其他成员。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Han的样子——她认真教他中文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分享家乡事情时眼里带着光芒的样子。他拿起手机，点开和Han的微信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Han。”

很快，Han回复了：“晚安，Juhoon。”后面加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Juhoon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暖暖的，却又带着一丝苦涩。他知道，这段感情，注定只能在黑暗中滋生，像汉江公园角落里的野草，小心翼翼地生长，却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