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星火寮的庭院就浸在淡淡的晨光里。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红绪早早起身准备早餐,瓷碗与筷子碰撞的轻响,温柔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客房的小灯还留着一丝余温,小枝翻了个身,眉头轻轻蹙着,似乎还沉浸在梦境里——梦里,一只灵雀绕着她盘旋,羽翼上的纹样泛着淡绿色微光,落在一本旧书上,书页上的文字模糊不清,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小枝,醒啦?”红绪端着早餐路过客房时,恰好看到小枝揉着眼睛坐起身,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她推门走进来,将餐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快洗漱一下,吃点早饭,等下善吉寮长还要翻查古籍呢。”
小枝点了点头,乖乖下床,目光却无意间落在窗边的盆栽上——叶片上沾着一丝极淡的晨露,露珠里晃过一抹灵雀似的虚影,转瞬就随着露珠滚落消失。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叶片,指尖掠过一点极淡的暖意,快得连自己都没察觉,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陌生的熟悉感。
与此同时,书房里已经有了动静。辘轳早早起了床,心里还记着昨晚看到的旧相册,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角落,将那本封皮沾着淡绿色气息的相册取了下来。晨光透过窗缝洒在相册上,封皮的磨损痕迹愈发明显,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再次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穿着素雅的和服,怀里的灵雀羽翼舒展,指尖的玉牌清晰可见,刻着的纹样和小枝随手画在纸上的、叶片上的淡痕竟隐隐重合。辘轳指尖拂过照片边缘的磨损处,心里莫名沉了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这张旧照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辘轳正对着照片思忖,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老爷子拿着几本古籍走了进来,看到他手里的相册,脚步顿了顿:“你怎么找到这本相册的?这是星火寮早年的旧物,我还以为早就收起来了。”
辘轳连忙合上相册,转过身:“老爷子,我昨晚收拾叶片样本时,无意间在书架角落看到的。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她怀里的灵雀,纹样和小枝画的、叶片上的印记都对得上。”他说着,将相册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接过相册,翻开最后一页,目光落在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沉稳:“这女子……是几十年前在城西一带活动的一位阴阳师,具体名字和所属流派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她擅长用一种特殊的自然之力净化污秽,身边总跟着一只灵雀。古籍里偶尔提过,有一脉阴阳师专精‘隐秘净化’之术,行事低调,从不显露名号,或许她就是这一脉的人。”
“城西一带?擅长特殊的自然之力净化?”辘轳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那她会不会就是三年前留下气息的人?还有这灵雀纹样,怎么到处都能看到……小枝她,偏偏对灵雀格外亲近。”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没敢把后半句“太巧了”说出口,只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轻轻合上山相册,指尖摩挲着封皮:“有这个可能。只是这位阴阳师几十年前就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她的去向,这一脉的传承也跟着销声匿迹。或许,三年前的气息,还有这次的异常,都和这一脉的传承残留有关。”他顿了顿,将相册放回书架,“先别想这个了,我昨晚又翻了几本古籍,找到了关于‘特殊传承者觉醒’的零星记载,我们先和大家汇合,一起看看。”
两人走出书房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亮悟正帮笃换手臂上的新绷带,笃时不时皱一下眉,却还是笑着调侃亮悟:“你这手艺比老爷子差远了,下手轻点。”国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整理好的记录,正用放大镜仔细核对细节;红绪牵着小枝走过来,小枝手里攥着一块和果子,看到辘轳和老爷子,立刻露出了笑容,红绪抬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老爷子,辘轳,你们过来看看。”国崎抬起头,将记录推到众人面前,“我今早重新整理了三年前和这次的波动数据,发现式神咒力残留的衰减规律,和古籍里记载的‘传承者觉醒前期’完全吻合——随着传承者逐渐觉醒,式神咒力会慢慢增强,残留的气息也会越来越浓。”
老爷子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古籍摊开,指尖点在一行模糊的字迹上:“我也找到了相关记载,有脉阴阳师专精‘隐秘净化’之术,传承者幼年时会对草木、禽鸟格外敏感,指尖偶尔会有淡色印记。古籍里还提过一句‘柱力承魂,影随身侧’,字迹磨得厉害,后面的字看不清了,只知是这类传承的特殊表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小枝身上,小枝正低头啃着和果子,没察觉到众人的注视,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茶几上画着灵雀轮廓。红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小枝,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类似灵雀的小鸟,或者戴着玉牌的阿姨?”她说着,目光落在小枝稚嫩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温柔的关切,生怕吓到这个敏感的小姑娘。
小枝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仔细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见过……但是小鸟闻起来暖暖的,好像一直在身边。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候会听见有人跟我说话,却看不清是谁。”她说着,抬头看向窗外,一只灵雀悄然掠过晨光,落在檐角上,极轻地叫了一声,小枝的眼底莫名亮了亮,眼神里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辘轳看着小枝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沉静,又低头瞥了眼口袋里(临时夹着的)照片边角,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小枝身上的这些怪事,还有她对灵雀的亲近,总觉得和老爷子说的那位阴阳师……有点像。”他没敢说“后代”,只含糊地带过,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亮悟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小孩子说不定是做梦或者幻想出来的,哪能当真?至于三年前的气息,说不定就是巧合,刚好和小枝的敏感体质对上了而已。”
老爷子轻轻颔首,语气沉稳又谨慎,目光扫过小枝指尖,又落回古籍上:“小孩子的话别往心里去,多半是夜里做了梦,或者看花了眼。”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古籍封面的纹路,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对草木禽鸟的敏感倒是真的,多留意着点,别让她接触危险就好。”
国崎推了推眼镜,理性地补充道:“我也觉得先别急着下判断。小孩子对事物的感知本就和大人不同,容易把想象和现实混在一起。我们先继续追查‘隐秘净化’一脉的线索,同时留意小枝的状态,至于她所说的‘另一个自己’,大概率只是偶然的童言童语。”
众人纷纷点头,大多觉得亮悟和国崎的话有道理——小孩子的碎碎念,本就当不得真。客厅里的气氛很快恢复了温暖踏实,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茶几上小枝画的灵雀轮廓重叠在一起。书架角落的旧相册静静躺着,封皮上的磨损痕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刚才的话题像被风吹过似的,没人再提,只偶尔有人目光不经意扫过小枝,又悄悄移开。
早餐过后,国崎带着记录去书房进一步整理,试图从古籍里找到更多“隐秘净化”一脉与“影魂”“柱力传承”的关联;亮悟陪着笃在庭院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古籍,偶尔抬头看向客房门口,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关切;红绪牵着小枝的手,在庭院里教她认识花草,小枝的指尖轻轻触碰花瓣,花瓣便微微舒展,泛着极淡的绿色微光。
辘轳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乖巧的小枝,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边角,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沉静。三年前的淡味气息、小枝凑在灵雀旁的模样、旧照片上女子的眉眼、还有小枝那句“有人说话”,这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晃了晃,却连不成完整的脉络。晨光渐暖,星火寮的日常仍在继续,暖融融的阳光裹着庭院里的草木清香,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也落在那些藏在光影里的细碎痕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