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早,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洛长久的床头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去摸手机看时间,而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梅树。
树影婆娑,风过处,叶片沙沙作响,仿佛是洛久芝昨晚那声“阿久”在耳边的余韵。他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脸颊滚烫。十八岁的第一天,他没有收到任何人的生日祝福短信,但那声清脆的“阿久”,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阿久,起床吃早饭了!”
熟悉的声音穿透房门,带着清晨特有的清亮。长久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应了一声“来了”,却在床上多赖了半分钟,试图平复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有一个用保鲜膜封好的玻璃罐——里面是昨天在孤儿院看到的,孩子们用彩纸折的星星。
“听小满说,你喜欢收集星星?”洛久芝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花瓶。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周身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见,像镀了一层金边。
长久拿起筷子,指尖触碰到碗沿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生日快乐,阿久。”
她转过身,将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推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朝阳。长久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让他下意识地缩回手,脸颊更烫了。
“谢谢姐。”他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不敢看她的眼睛。
从这一天起,长久发现自己的世界悄然变了色。
以前,洛久芝是家,是避风港,是理所当然存在的温暖。而现在,她变成了一道光,一道让他既想靠近取暖,又怕靠得太近会被灼伤的光。
他开始在意她看自己的眼神。是像看弟弟那样的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他开始留意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她喜欢喝加双份糖的奶茶,她看书时习惯把头发别在耳后,她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帽,她生气时眉头会微微蹙起……
这些细节,以前他也知道,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心动又心慌。
一次,洛久芝在客厅画画,长久坐在一旁看书。其实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美得像一幅画。
长久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可书页上的字却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想,这就是喜欢吧。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她一眼,心都会颤一颤。
他开始偷偷画她。素描本上,不再是风景,不再是静物,全都是她。有她画画时的侧影,有她看电视时的慵懒模样,有她做饭时的背影……
他画得很小心,很隐秘,生怕被她发现。这些画,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事。
一次,洛久芝无意间瞥见了他的素描本,上面画着她睡着的模样。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阿久,你画得真好。”
长久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他慌忙合上素描本,结结巴巴地说:“随……随便画画的。”
洛久芝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美。”
她的笑容很自然,很温暖,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或别扭。长久看着她,心里既甜蜜又苦涩。她把他当成弟弟,一个会画画的弟弟。而他,却在偷偷觊觎着这份温暖。
他想,就这样吧。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做弟弟也好,做朋友也罢。他愿意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成一辈子的秘密。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看着素描本上她的笑脸,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他的姐姐,那该多好。
窗外的蝉鸣声越来越响,夏天,真的来了。而长久心里的那颗种子,也在这个夏天,悄悄发了芽,带着一丝甜蜜,一丝苦涩,还有无尽的期盼和迷茫。
他知道,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但他,已经义无反顾地,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