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终于停了。
长久站在老梅树下，雨水顺着枝叶滴落，轻轻敲在他肩头。他手里攥着那本被雨水浸得微皱的素描本，指尖微微发颤。他刚从医院回来——洛久芝发着低烧，却还守在孤儿院陪孩子们做手工。他冲进去，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你病了，该休息。”
她抬眼看他，额发微湿，脸色苍白，却笑了：“你急什么？像个小大人似的。”
“因为我……”他顿了顿，心口剧烈跳动，终于将那句藏了太久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口，“因为我爱你。不是弟弟爱姐姐的那种爱。是男人爱女人的爱。我想照顾你，想牵你的手，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以恋人的身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久芝怔住，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挣扎，有身为“姐姐”的责任与顾虑，可更多的，是长久以来被她刻意忽略的、心底悄然滋长的柔软。
“阿久……”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我们差了七岁，我看着你长大，我教你说第一句话，我陪你过每一个生日……我怕，怕这份感情会伤害你，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不是一时冲动。”长久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是日积月累的依赖，是每一场梦里的身影，是每次你笑时我心跳的节奏。我清楚地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只怕你拒绝我，只怕你从没想过，我也能成为那个保护你的人。”
他目光坚定，像穿透了梅雨季的阴云，直直照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洛久芝垂下眼，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是她牵着上学的小手，如今却已有力到足以将她护在怀里。她忽然想起他高烧时的呓语，想起他偷偷画她的素描，想起他把“长久”改成“阿久”时那羞涩的笑。
她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她不敢信，也不愿信。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的光，她忽然明白——那份被她视为“亲情”的羁绊，早已在岁月里悄然变质，长成了另一种更深刻、更炽热的情感。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眼里泛着微光，却带着释然的温柔。
“所以……”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却坚定，“如果我说，我也愿意试试呢？”
长久呼吸一滞，仿佛听错了。
“我说，”她笑了，眼角有泪光闪动，却美得像雨后初晴，“我也愿意，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不是姐弟，而是……恋人。”
那一刻，长久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雨声、风声、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声，全都远去。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她掌心的温度。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
“姐……”他声音哽咽，埋在她发间，“我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傻瓜，”她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不是一辈子，是以后的每一天。”
雨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老梅树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们相拥在树下，像两棵终于缠绕生长的树，根系在泥土里悄然交握，枝叶在风中轻轻相触。
长久知道，他们的路不会容易。世俗的眼光，年龄的差距，过往的身份……都会是考验。可他不怕。因为他终于牵到了她的手，而她，也终于愿意，回头看他。
他松开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然后，缓缓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像那夜雨中的冲动与掠夺，这个吻，温柔、虔诚，带着对未来的承诺。
洛久芝闭上眼，轻轻回应。
雨后的风拂过，梅树枝头，悄然钻出一抹嫩绿的新芽。
——冬天过去了，春天，终于来了
终！！！！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