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宫墙柳》

宫墙柳：宫女逆袭指南·第五章

雨后的宫道积着浅浅的水洼，阳光穿过云层落下来，在水面映出细碎的金芒。林微踩着水洼往回走，貂绒披风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星水珠，落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张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一路欲言又止，直到快到柳妃的偏殿，才终于憋出一句：“姑娘，方才那太傅府的人……”

“看见了。”林微头也没回，指尖摩挲着腰间那块羊脂白玉佩，玉佩上的缠枝莲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太傅沈从渊倒是沉得住气，皇后都疯了，他还敢派人来探风声。”

系统的电音恰在此时响起，带着几分雀跃的提示音：【叮！宫斗八卦雷达触发！五百米内监测到私密谈话——太傅府暗卫：“娘娘已疯，太傅令，必要时……斩草除根。”】

林微脚步一顿，眼底的寒意倏然凝聚。斩草除根？是除疯癫的废后，还是除她这个掀翻棋局的人？

她冷笑一声，推门进了偏殿。柳妃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拈着一枚白玉棋子，对着棋盘出神。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林微微湿的发梢上，当即皱起眉：“怎么淋了雨？快叫人取套干净的衣裳来，仔细着凉。”

柳妃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林微福身行礼，直起身时，恰看见柳妃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她心知肚明，方才冷宫前的动静闹得那般大，柳妃不可能一无所知。

“谢娘娘关怀。”林微垂着眼，语气恭敬，“奴婢只是去瞧了瞧那废后，没成想淋了点雨，不打紧的。”

柳妃放下棋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声音轻缓却带着分量：“那废后……当真疯了？”

“疯得彻底。”林微抬眼，迎上柳妃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嘴里念叨着龙袍和天下，还喊着镇北王救她，那样子，怕是再无清醒的时日了。”

柳妃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棋子的手紧了紧。龙袍二字，是宫里最大的忌讳，废后竟敢当众念叨，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她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痴心妄想了半辈子，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林微没接话。可怜？在这后宫里，可怜人多了去了，可可怜，从来换不来生路。

这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娘娘，李公公来了，说是奉了皇上的口谕。”

柳妃和林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讶异。皇上这个时候派人来，所为何事？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尖着嗓子宣完口谕，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柳妃娘娘，皇上说，您贤良淑德，协理后宫有功，特赏赐锦缎百匹，金珠十斛，还请娘娘明日去御书房侍墨。”

侍墨二字，落在耳中，分量极重。这分明是皇上要抬举柳妃的信号。

柳妃谢恩领旨，送走李公公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她拉着林微的手，语气难掩欣喜：“微儿，你看，皇上终究是记着我的。”

林微弯唇浅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皇上的恩宠，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的。废后倒台，太傅府势大，皇上抬举柳妃，怕是想借柳妃的家世，制衡太傅一脉。

这深宫棋局，从来都不止是后宫女人的争斗，更是前朝朝堂的延伸。

夜深人静时，林微躺在榻上，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太傅府暗卫潜入偏殿附近，目标——刺杀宿主！】

林微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反而燃起一抹兴奋的光。来得正好。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出枕头下藏着的一支银簪，簪尖淬了特制的麻药，是系统奖励的小玩意儿。她推门而出，夜色如墨，院中的桂花树下，一道青色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正是白日里在宫墙拐角处一闪而过的那人。

暗卫显然没料到林微会深夜出门，一时不备，被林微扑了个正着。银簪擦着他的手腕划过，麻药瞬间发作，他闷哼一声，浑身力气便卸了大半。

林微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桂花树上，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夜风吹过花瓣：“太傅府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来柳妃娘娘的偏殿撒野。”

暗卫又惊又怒，瞪着林微，眼底满是杀意：“你这个小贱人！是你害了皇后娘娘！我要杀了你！”

“杀我？”林微轻笑，抬手扼住他的咽喉，指尖微微用力，“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吗？”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暗卫耳边，声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蛊惑：“对了，忘了告诉你，镇北王已经上书皇上，说与废后素无瓜葛。你说，要是太傅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盟友，早就弃他而去，会是什么表情？”

暗卫的脸色骤然惨白，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林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越发残忍：“还有，你觉得，你今夜潜入这里的事情，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太傅府，会落得什么下场？”

暗卫浑身颤抖起来，眼底的杀意渐渐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林微松开手，看着他瘫软在地，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沈从渊，想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家底。废后就是他的前车之鉴，若是还不知收敛，下一个被拖进冷宫的，就是他沈从渊！”

暗卫看着林微眼底的疯狂和狠戾，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微站在桂花树下，夜风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花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便碾成了碎末。

太傅府这棵大树，根深蒂固，想要连根拔起，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回房，月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地上蜿蜒，像一条蛰伏的蛇。而院墙外的黑暗里，一道身影悄然隐去，正是方才奉旨送赏赐的李公公。他看着林微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御书房内，明黄色的烛火摇曳。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听着李公公的回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林微，倒是个有趣的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太傅府，柳妃，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宫女林微……这后宫，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