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林微刚梳洗完毕,就见小丫鬟捧着一套藕荷色的宫装进来,眉眼间带着怯生生的笑意:“林姐姐,这是柳妃娘娘赏的,说是料子软和,衬姐姐的肤色。”
林微指尖拂过那流云暗纹的锦缎,触感细腻得像春水。她抬眸看向窗外,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倒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柳妃的赏赐来得快,昨夜的动静,怕是早就传到了偏殿各处。
她换上宫装,起身往柳妃的寝殿去。刚转过抄手游廊,就撞见几个洒扫的小太监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见了她,又慌忙散开,低头行礼,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林微只当没看见,脚步不停,直到寝殿门口,才被守在门外的侍女拦下:“林姑娘,娘娘正和李公公说话呢,您稍等片刻。”
林微颔首,立在廊下,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新开的海棠上。风一吹,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没心思拂去。
寝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柳妃的语气带着几分柔婉的试探:“李公公,皇上昨日那番赏赐,倒是让臣妾受宠若惊。只是这协理后宫的差事,臣妾资历尚浅……”
“娘娘说笑了。”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圆滑,“皇上说了,娘娘宅心仁厚,最是妥当不过。再说了,如今后宫无主,总得有个能拿主意的人不是?”
顿了顿,李公公又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事,奴才得悄悄告诉娘娘。昨夜太傅府的暗卫潜入偏殿,被那位……拿住了。皇上知道了,只说了一句‘有趣’。”
柳妃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倒是委屈了林微,平白遭了这场惊吓。”
“惊吓?”李公公嗤笑一声,“依奴才看,那位林姑娘,可不是个会受惊吓的主儿。昨夜那暗卫,被她几句话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太傅府了。皇上说了,这丫头,有胆有识,是个可用之才。”
廊下的林微,指尖微微一顿。
皇上的目光,竟是这般敏锐。昨夜李公公的身影,果然不是错觉。
她正思忖着,寝殿的门被拉开,李公公弓着身子走出来,见了林微,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骤然亮了亮,随即堆起满脸的笑:“哎哟,这不是林姑娘吗?果然是个标致的。”
林微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伸手虚扶了一把,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姑娘好本事,皇上很是赏识。往后啊,姑娘的前程,不可限量。”
说罢,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微一眼,这才转身,领着小太监,摇摇摆摆地走了。
林微走进寝殿时,柳妃正坐在镜前,由侍女替她梳着云髻。见了她,柳妃抬眸看向镜中的倒影,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微儿来了,快过来。”
林微走上前,立在镜旁。柳妃看着镜中两人的身影,忽然开口:“昨夜的事,你做得很好。”
林微垂眸:“奴婢只是自保,不敢居功。”
“自保?”柳妃轻笑一声,抬手抚上鬓边的珠花,“能让太傅府的暗卫落荒而逃,能让皇上都忍不住夸赞的自保,本宫倒是头一回见。”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你可知,昨夜你放那暗卫回去,是一步险棋?”
林微抬眼,与镜中柳妃的目光相撞,从容道:“奴婢知道。斩草除根,固然干净,可也断了所有线索。留着他,才能让太傅府乱了阵脚,也才能让皇上看清,太傅府的狼子野心。”
柳妃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叹了口气:“你倒是通透。只是这深宫之中,太过通透,未必是好事。”
她挥退了侍女,殿内只剩下两人。晨光穿过窗纱,落在柳妃的凤钗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皇上抬举我,是想借我娘家的势力制衡太傅。”柳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是皇上放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微儿,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棋子想要活下去,就得先看清,执棋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林微的心猛地一沉。
柳妃竟看得这般透彻。
她屈膝跪下,语气郑重:“奴婢不敢忘本分。奴婢所求,不过是活下去。”
柳妃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起来吧。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掌事宫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本宫能给你的,是庇护。但能不能走得更远,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微叩首:“谢娘娘恩典。”
起身时,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晨光正好,海棠花簌簌落下,落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碎玉。
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带着几分轻快:【叮!主线任务进度更新!晋升掌事宫女,获得声望值+500,解锁新技能:察言观色!】
林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庇护?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在这深宫棋局里,从来没有真正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她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藕荷色的宫装衬得她肤色胜雪,眼底却淬着旁人看不懂的锋芒。
太傅府,皇上,柳妃……
这场博弈,她既然已经入局,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活下去。
她要的,是站在这深宫之巅,看尽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