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十二月的夜晚冷得刺骨。文祈安提着一袋刚从中国城买来的食材,站在温淮之公寓楼下,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今天是12月30日,明天就是跨年夜。过去两周,温淮之几乎处于失联状态—消息回得极简,电话总是匆匆挂断,他们只匆匆见过一面,在咖啡馆坐了二十分钟,他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
“家族的事,”他当时揉着太阳穴,眼下乌青明显,“快解决了,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文祈安没有追问,只是递给他一个保温盒。
“煲了汤,趁热喝。”
温淮之接过时,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温度高得惊人
“你发烧了?”
“有点累而已。”他勉强笑笑,“等我忙完这段,我们一起跨年?”
“好。”
那之后又是四天没有消息。直到今天下午,文祈安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明天跨年,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三小时后,他回复:“抱歉,刚看到。什么也不用准备,你能来就好。”
于是她来了,带着他爱吃的食材,想为他做一顿像样的晚餐。可是此刻站在楼下,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她又开始犹豫—也许他不在家?也许他还在忙?也许她不该来打扰?
正要转身离开时,公寓楼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淮之踉跄着走出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额头。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看到文祈安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
“祈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文祈安走近,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某种陌生的、甜腻的香气,“你喝酒了?”
“应酬。”温淮之简短地说,试图站直身体,却晃了一下。文祈安赶紧扶住他。
触手的皮肤滚烫,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温度。
“你发烧了,得去医院。”她担心地说。
“不去医院。”温淮之摇头,动作很大,差点失去平衡,“只是.被人下了点东西。睡一觉就好。”
文祈安的心猛地一沉。下药?什么意思?
“我扶你上去。”她没有多问,只是将食材袋子换到另一只手,用肩膀支撑着他。
温淮之的公寓在顶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一直靠在镜面上,闭着眼睛,呼吸粗重。文祈安从镜中看着他—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到了。”电梯门开,文祈安扶着他走出去。
钥匙在她手里颤抖着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伦敦的灯火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灯.”温淮之含糊地说。
文祈安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线亮起,她看清了公寓的全貌—简洁到近乎冷清的装修,黑白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客厅的茶几上堆满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几只空酒瓶散落在地毯上。
她扶温淮之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找水。
冰箱里除了啤酒和瓶装水,几乎什么都没有。
她拿出一瓶冰水,拧开,递给他。
温淮之接过去,仰头猛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浸湿了衬衫前襟。他喝得太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文祈安轻轻拍着他的背:“慢一点。”
“热...”他扯开更多衬衫扣子,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肌肉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
文祈安别开视线,脸颊发烫:“我去拿毛巾。”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回到客厅时,温淮之已经脱掉了衬衫,赤裸着上身躺在沙发上,一手搭在额头上,眼睛紧闭。
文祈安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她画过无数人体素描,对肌肉结构了如指掌。但眼前这个人是温淮之,是她小心翼翼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此刻以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展现在她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将湿毛巾轻轻敷在他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