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于陌生医疗舱时,安迷修发现幽冥军团早已解散。
昔日战友沙芬塔居高临下凝视着他:“队长,好久不见啊。”
他试图运转异能却浑身刺痛——路易士王早已算计好剥夺他的力量。
沙芬塔指尖划过他脆弱的颈环:“现在除了我的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
---------------
医疗舱的顶光是冰冷的蓝白色,刺得人眼皮发疼。
安迷修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虚浮,仿佛灵魂被抽空,只剩一具软烂的皮囊浸泡在某种粘稠的维持液里。视野里是模糊的金属顶板和交错流动的能量管线,陌生的环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和某种能量衰减后特有的枯涩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酸麻立刻从指尖窜向肩胛,牵动着胸腔泛起恶心。他试图调用体内流转千年的意能,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死寂,以及意能流经枯萎脉络时引发的、针扎般的细密痛楚。
空了。
他躺在那里,缓慢地眨着眼,让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也让这个认知缓慢而残酷地沉入心底。路法死了,大战结束了,而他,安迷修,曾经的路法之子,幽冥军团的队长,如今成了一个被彻底掏空力量的废人。
记忆的最后,是地球战场的硝烟,是父亲湮灭时的能量风暴,然后是……漫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医疗舱的透明罩壁无声地滑开,冰冷的空气更多地涌入,激起皮肤一层细小的战栗。一道阴影投下来,笼罩了他整个视野。
那人穿着笔挺的阿瑞斯新式将官服,深色的布料衬得肩章上的星徽格外冷硬。他微微倾身,手随意地撑在舱壁边缘,目光垂落,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打量。
“队长,” 沙芬塔开口,声音里浸着一种刻意拉长的、玩味的笑意,“好久不见啊。”
安迷修的喉咙干得发紧,他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音。他看着沙芬塔,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透着全然陌生的脸。沙芬塔的眼中没有了昔日并肩时或狂热或忠诚的光,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色。
“看来恢复得不错,” 沙芬塔的视线在他苍白脆弱的脖颈处扫过,那里套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颈环,紧贴着皮肤,冰凉梆硬,“路易士王‘仁慈’,留了你一命。只是这身让你我追随千年的异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陛下觉得,还是不留为好。延迟两个月复活,滋味如何,队长?”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安迷修空荡荡的躯壳。路易士的忌惮,父亲的死亡,军团的解散,力量的剥夺……所有这些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沙芬塔轻描淡写的话语串联起来,砸得他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艰涩。他下意识地又想尝试调动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换来的是四肢百骸更剧烈的、几乎要撕裂神经的抽痛。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看到他因痛苦而蜷缩,沙芬塔似乎很满意。他伸出手,指尖带着金属的凉意,轻轻划过安迷修颈上的金属环,那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乔奢费、库忿斯他们,都留在地球了。至于其他人……” 沙芬塔低笑一声,“树倒猢狲散。现在的阿瑞斯,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他的指尖最后停留在安迷修的锁骨上,微微用力,按在那脆弱的骨骼上。
“所以,我亲爱的队长,” 沙芬塔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安迷修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现在,除了我的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