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未完成的吻戏之后，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微妙。王橹杰和穆祉丞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和更深的悸动，仿佛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已被热气呵得濡湿透明，只差最后一戳。
导演林叙显然洞察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反而在拍摄间隙，私下对穆祉丞说：“瑞恩对麓杰的感情，是毫无保留、想要把全世界最好都捧到他面前的。这种‘给予’的冲动，你可以找找感觉，不一定要在剧本里。”
这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穆祉丞心里。他想起剧本里穆瑞恩带着王麓杰发现桥洞花园的惊喜，想起自己一直想为王橹杰做点什么，弥补过去，也印证现在。
于是，在一个没有夜戏安排的傍晚，穆祉丞给王橹杰发了条微信：【收工后别急着走，带你去个地方。】
王橹杰看着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回复：【好。】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穆祉丞避开人群，带着王橹杰来到了江对岸一处更为偏僻、几乎无人踏足的河滩。这里地势略高，能眺望对岸璀璨的灯火和江上往来的游船轮廓，头顶是空旷的夜空，远离喧嚣。
“这里……”王橹杰环顾四周，江风很大，吹得他头发飞扬。
“像不像，另一个秘密基地？”穆祉丞走到他身边，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低沉，“没有桥洞，但很安静，视野很好。”
王橹杰点点头，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就在这时，穆祉丞忽然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了几支细长的、手持的冷烟花棒，还有一个打火机。
“这是……”王橹杰惊讶地看着他。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默默点燃了一支。嗤啦一声，细碎的金色火花瞬间迸发出来，在昏暗的河滩上绽放出温暖耀眼的光芒，照亮了穆祉丞专注的侧脸和他眼中跳动的光点。他将燃着的烟花棒递到王橹杰面前。
“拿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王橹杰怔怔地接过。冰凉的金属杆，顶端是不断洒落的、仿佛握住了星星的绚烂光芒。紧接着，穆祉丞又点燃了另一支，两支烟花棒在夜色中交相辉映，噼啪作响，划破黑暗，也驱散了江风的寒意。
光芒映亮了彼此的脸庞，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小小的、燃烧着的自己。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这一隅河滩，和两支绽放的烟花。
“以前……”穆祉丞看着手中跳跃的火花，忽然开口，声音被烟花细碎的声响衬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地落入王橹杰耳中，“我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做了很多……自以为正确，其实很混蛋的事。”
王橹杰握着烟花棒的手指微微收紧。火花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不定。
“对不起，橹杰。”穆祉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里，没有躲闪，只有沉甸甸的真诚和小心翼翼的痛悔，“为过去所有……让你难过的事。我知道一句道歉太轻了，可能也晚了。但我……真的后悔了。”
烟花棒燃烧到了尽头，光芒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熄灭，只余一缕青烟。世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光和天上的疏星。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王橹杰的心被那声道歉搅得天翻地覆。他等了太久，也怨了太久，可当这句话真的从穆祉丞口中说出来时，他发现更多的不是释然，而是汹涌而来的、混杂着委屈、心酸和依旧无法割舍的心动。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江风和硝烟气味的空气，忽然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穆祉丞，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赌气般的任性：
“光道歉有什么用？我又没说原谅你。”
穆祉丞一愣，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他看到王橹杰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不过，”王橹杰往前凑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穆祉丞，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赢了solo，就可以提一个要求吗？只要在你力所能及范围内。”
穆祉丞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是。”
“那我现在，”王橹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要求你，穆祉丞，做我男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穆祉丞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里映着对岸的灯火和王橹杰坚定的面容。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失去了反应能力，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我说，”王橹杰又重复了一遍，脸颊发烫，但眼神毫不退缩，“我要你当我男朋友。这就是我的要求。你答应过，只要不违反原则，力所能及，都可以。”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穆祉丞胸腔里炸开，震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他几乎想立刻将人拥入怀中，狠狠吻住那说出如此动听话语的嘴唇。但残存的理智和长久以来的亏欠感让他强行克制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我当然……一万个愿意。但是橹杰，你真的想好了吗？我……”
“我想好了。”王橹杰打断他，语气坚决，“从你重新出现，从你送粥送药，从你在鬼屋抱住我，从你带我打游戏放水，从你偷拍我，从你刚才给我放烟花道歉……我就一直在想。我想再试一次，和你。”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眼神依然明亮：“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公开。公司、粉丝、还有我们各自的事业……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张函瑞、张子墨他们……也先别告诉。我们可以……先偷偷的。”
地下恋。这个提议既现实，又带着一种隐秘的刺激感。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在夜色中发光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所有的顾虑和不安，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瞬间土崩瓦解。他郑重地点头，像是许下一个重要的誓言：
“好。都听你的。我们慢慢来，不公开，偷偷的。”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想要去握王橹杰的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微凉的皮肤，王橹杰却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还下意识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发出清脆的“啪”一声轻响。
“别闹！”王橹杰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尽管这荒芜的河滩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万一……万一被人看到呢！”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紧张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快乐。他收回手，妥协道：“好，不闹。都听领导的。”
“谁是领导！”王橹杰脸更红了，小声反驳，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一晚，他们并肩坐在河滩的石头上，看着江水和灯火，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甚至连手都没有再牵。只是偶尔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或者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空气中便充满了甜蜜而隐秘的因子。
回程时，他们一前一后，刻意保持着距离，像只是同行了一段路的普通同事。但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穆祉丞的指尖，曾几不可察地、飞快地擦过王橹杰的手背，带来一阵转瞬即逝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刚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附近，就碰上了出来买夜宵的张函瑞。
“橹橹！穆师兄！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张函瑞眼睛一亮，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王橹杰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哦，路上碰到的。师兄去江边散步，我正好也想去吹吹风。”
穆祉丞也配合地点点头，表情自然：“嗯，遇到就一起走回来了。”
张函瑞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他目光扫过王橹杰微微泛红（被江风吹的？）的耳尖，和穆祉丞格外温和（甚至有点春风得意？）的眼神，心里嘀咕：有情况！
“行吧，那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早戏呢。”张函瑞没追问，但决定晚上要好好“审问”一下王橹杰。
回到各自房间，关上门。王橹杰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因为刚才差点被发现的紧张和恋爱的甜蜜而狂跳不止。他拿出手机，看到穆祉丞发来的消息：
【晚安，男朋友。（猫头鹰偷亲表情包）】
王橹杰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脸颊发烫，回复：
【晚安。（卡皮巴拉捂脸表情包）】
地下恋情，就在这个烟花熄灭后的夜晚，悄然开始。前方或许还有诸多挑战和需要隐藏的甜蜜，但至少这一刻，两颗曾经偏离轨道的心，终于再次紧紧靠在了一起，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彼此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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