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影《桥洞下的十七岁》杀青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江边那个带着咸涩水汽和炽热温度的吻,以及之后练习室里在兄弟们面前被迫“公开”的甜蜜与羞窘,都还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然而,时间从不为人间的情愫停留。电影的后期工作紧锣密鼓,而属于TF家族成员们各自的轨道,也在公司规划下清晰地铺展开来。
朱志鑫、左航、张泽禹等几位,作为公司倾力推出的三代正式出道组合,早已在北京站稳脚跟,行程满档,光芒初显。而穆祉丞、张子墨、黄朔、邓佳鑫、童禹坤几人,则以全新的厂牌“溯光”名义正式出道,首张EP反响不俗,也接到了前往北京参与一档重要音乐综艺录制以及后续宣传活动的明确安排。
重庆,这座承载了太多汗水、泪水、懵懂心动与破镜重圆故事的山城,对于穆祉丞而言,阶段性工作已经结束。离别,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地摆在了面前。
王橹杰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从听到风声开始,心里就仿佛揣了块慢慢吸水的海绵,日益沉重。练习时偶尔会走神,吃饭时也少了些胃口,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样子——严肃的、温柔的、调侃的、深情的……还有不久后,隔着上千公里屏幕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哥哥有更好的发展,他应该高兴,应该全力支持。可那股即将被掏空一块的酸涩感,却不受控制地蔓延。
这天晚上,穆祉丞发来消息,约他在公司附近那条僻静的、沿着缓坡修建的步道见面。那里树木掩映,夜晚少有人至,曾是训练压力大时他们偷偷跑来透气的地方,也是复合后偶尔避开人群短暂独处的“秘密基地”。
王橹杰到的时候,穆祉丞已经在了。他靠在一盏路灯的杆子上,暖黄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便自然漾开笑意,朝王橹杰伸出手。
王橹杰快走几步,把手放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十指相扣的瞬间,那股一直盘旋不去的空落感,奇异地被填满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烈的不舍。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沿着寂静无人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低低鸣叫。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与这条小路上的静谧世界无关。
走了好一段,王橹杰终于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停下脚步。他抬起头,路灯的光落进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清晰的依恋和挣扎。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哥哥……你……能不走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微微发热。这问题多么孩子气,多么不懂事。可他控制不住,那些在理智面前被强行压下的依赖和眷恋,在这一刻冲破了堤防。
穆祉丞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他没有笑他孩子气,眼神反而愈发温柔,像融化了的蜂蜜,稠得化不开。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拂开王橹杰额前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刘海,指尖眷恋地抚过他的眉骨、脸颊。
“傻橹橹,”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工作安排好了,怎么可能不走。”
王橹杰的眼睫颤了颤,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我知道……就是……舍不得。”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穆祉丞心上。
穆祉丞心尖一软,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不是那种充满情欲的紧密拥抱,而是带着无限怜惜和安抚意味的、温暖的包裹。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王橹杰柔软的发顶。
“我也舍不得。”他诚实地承认,手臂收紧了些,“但是橹橹,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打视频。我只要不忙,一定立刻回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在忙,看到也会第一时间回。我保证。”
王橹杰把脸埋在他肩窝,贪恋地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抱了一会儿,穆祉丞松开他,但手还牵着他。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用精致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递到王橹杰面前。
“给你的。”
王橹杰疑惑地接过,在穆祉丞含笑鼓励的目光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崭新的、薄荷绿色的CCD相机,造型复古可爱。
“这是……”
“送给你的。”穆祉丞看着他惊讶的眼睛,缓缓说道,“以后,我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看你看过的风景,走你走过的路。”他拿起那个小小的相机,放进王橹杰手里,引导着他的手指握住,“但是,你可以用它,拍下你看到的天空,路边的花,好吃的食物,有趣的瞬间……然后分享给我。”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柔而坚定。
“这样,就好像……我也和你一起,看过你眼中看过的风景了。”
王橹杰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凉凉的、精致的相机,又抬头看看穆祉丞写满认真和深情的脸庞。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和鼻尖,酸涩得厉害。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指尖摩挲着相机冰凉的金属边缘,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谁……谁要拍给你看……”他嘴硬地小声嘟囔,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把相机小心翼翼地握紧。
穆祉丞被他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屈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不给我看给谁看?嗯?”
王橹杰红着脸躲开,心里那点离愁别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和其中蕴含的心意冲散了不少。
穆祉丞顺势又握紧了他的手,神情稍稍严肃了些,但眼神依旧充满鼓励:“还有,橹橹,你们很快也要面临出道战的最终考核了。”他知道王橹杰和四代的伙伴们,正处在最关键也最残酷的冲刺阶段,“压力肯定会很大,竞争也很激烈。但不管多难,都要好好加油,知道吗?”
他注视着王橹杰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全然的信任和骄傲:“我相信你。我家橹橹,一定是最棒的。”
这句“我家橹橹”和毫无保留的肯定,让王橹杰心头悸动,同时也涌起一股想要变得更强的斗志。他不想让哥哥失望,也想有一天,能真正站在与他比肩的高度。
被夸奖的喜悦和少年人的好胜心让他暂时忘了羞涩,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挑衅的表情,故意说:“谁是你家的啊?哼!少臭美了!”
那模样,像只被顺了毛又忍不住伸出爪子虚张声势的小猫。
穆祉丞一听,眉梢高高挑起,眼里瞬间掠过一丝危险又玩味的光。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原本就贴近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织。
“哦?”他拖长了音调,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占有欲,“那你还想是谁家的啊,嗯?”
王橹杰被他突然靠近的气势和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穆祉丞的手臂虚虚拦住,退无可退。路灯下,穆祉丞的眼神深邃,清晰地映出他有些慌乱的倒影。
“我……我谁家的也不是!我自己家的!”王橹杰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气势,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心虚。
穆祉丞低笑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震动,带着磁性的酥麻感。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王橹杰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我看谁敢。”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敲在王橹杰心上,“王橹杰,你听好了。你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早就打上我穆祉丞的标记了。”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过王橹杰的唇,又回到他惊慌闪烁的眼睛,“谁要是敢看上,或者……你敢让谁看上……”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和浓烈的独占欲,已经让王橹杰心跳如擂鼓,脸颊烧得通红,刚才那点小得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你……你霸道!”王橹杰最终只能红着脸憋出这一句,却不敢再反驳“谁是你家的”这种话了。
穆祉丞见他这副又羞又恼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心满意足地笑了,周身那危险的气势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他抬手揉了揉王橹杰的头发,把那点炸起来的毛抚平。
“对,我就霸道。”他坦然承认,牵起王橹杰拿着CCD的那只手,连同相机一起握在掌心,“只对你。”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缠绕的温热与情愫。离别的伤感被这个带着霸道甜蜜的插曲冲淡,化为了更绵长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们又牵着手走了一段,说了些琐碎的、关于北京和重庆的话,关于训练,关于饮食,关于要记得多穿衣服。
分别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在公司宿舍楼下的阴影里,穆祉丞最后用力抱了抱王橹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等我回来。好好训练,好好拍照。”
“嗯。”王橹杰重重点头,把那个薄荷绿色的CCD相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跨越距离的承诺和思念的凭证,“哥哥……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目送着穆祉丞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王橹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手里相机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他抬起头,望向夜空,重庆的夜晚难得看见几颗星星,此刻却仿佛格外明亮。
他知道,前路各有征程。他的出道战,哥哥在北京的新舞台。但有了这个小小的相机,有了那句“我家橹橹是最棒的”,还有那份霸道又温柔的占有宣言,仿佛再远的距离,也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他转身走向宿舍楼,步伐渐渐变得坚定。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他们都在奔向那个能让彼此骄傲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