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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味觉的重生

槐落无声,煎饼香里藏旧梦

自从那次颁奖典礼后,我的味觉,彻底恢复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种麻木的状态,舌尖上的神经像是沉睡了许久终于苏醒,每一丝滋味都能清晰地钻进心里。食堂窗口的红烧肉,师傅总爱炖得软烂,肥瘦相间的肉皮泛着油亮的光,以前吃着只觉温热,如今第一口下去,咸香裹着肉本身的鲜,油脂在嘴里化开却不腻人,连带着汤汁泡饭都能多吃两碗。室友从家里带来的奶油蛋糕,是她妈妈亲手做的,奶油蓬松得轻轻一抿就化,甜而不齁,还带着淡淡的奶香,不像之前嚼着像没味道的海绵,每一口都甜到了心坎里。

最爱的螺蛳粉我也终于敢去吃了,特意让老板加了双倍辣。滚烫的粉吸溜进嘴里,先是烫得舌尖发麻,紧接着酸辣味就炸开了,酸笋的鲜、腐竹的脆、花生的香,混着红油的辣意,一层层漫上来,呛得我鼻尖发红,却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原来久违的滋味,能让人觉得这么幸福。

我的世界,终于从灰蒙蒙的荒原,重新变回了五彩斑斓的油画。那些被遗忘的味道,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美好,一下子都回来了。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头扎进图书馆里死磕小说,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开始学着放慢脚步,去感受生活里的细碎美好。周末不用赶稿子的时候,我会早起去校门口的早餐摊,买一杯刚磨的豆浆,配着刚出锅的油条。豆浆醇厚香浓,油条外酥里软,咬一口咔嚓响,带着热油的香气,是清晨最踏实的慰藉。

午后没课,我会泡一杯清茶坐在宿舍阳台。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茶香袅袅升起,入口先是微苦,咽下去之后却有淡淡的回甘,驱散了午后的困倦。看着楼下往来的同学,听着远处操场传来的笑声,心里格外安稳。傍晚放学,路过食堂旁边的汤铺,总会买一碗热汤,萝卜排骨汤也好,番茄鸡蛋汤也罢,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所有的疲惫都散了。

我开始把这些细碎的滋味,都记在笔记本上。不再执着于写跌宕起伏的情节,反而更喜欢记录这些日常里的小美好。我写菜市场里吆喝的摊贩,写他们手里新鲜水灵的蔬菜,写清晨早餐摊前的热气腾腾,写傍晚小巷里飘出的饭菜香。我的文字,也渐渐褪去了之前的干巴巴,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温度。

偶尔,我会把写好的短篇投到校刊,没想到竟接连发表了。编辑学姐说,我的文字里有生活的质感,能让人觉得温暖。读者的留言里,有人说看了我的文字,开始留意身边的小美好,有人说在我的故事里,找到了久违的踏实。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晚奶奶的功劳。是她的煎饼,唤醒了我的味觉,更唤醒了我对生活的热爱,让我找回了写作的初心。原来写作从来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把生活里尝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揉进文字里。

味觉回来了,对生活的感知也回来了。往后的日子里,我想好好尝每一口饭,好好看每一处风景,好好写每一个藏在烟火气里的故事,不辜负这份失而复得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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