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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午时将至

始皇归来:二世新章

一、殿内:最后的三个时辰

辰时初刻,雨彻底停了。

但望夷宫并未迎来晴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殿的飞檐,空气潮湿而沉闷,仿佛拧一把就能滴出水来。殿内那盏燃了一夜的青铜雁鱼灯,灯油将尽,火苗缩成黄豆大小,在晨光透入的窗隙间苟延残喘。

嬴政醒了。

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阵尖锐的、刀割般的腹痛刺醒的。鸩毒在体内沉淀了一夜,此刻随着清晨气血运行,开始新一轮更猛烈的发作。他蜷缩在锦被下,牙齿深深咬进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呼。

他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田仁乙。

这个宦官依旧坐在门边的席位上,面前摊着简牍,手里握着笔。但与昨夜不同的是,他此刻没有在记录,而是静静地看着嬴政。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审视,有困惑,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怜悯,还有一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平静。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田仁乙没有避开。他迎接着皇帝的目光,三息之后,才缓缓垂下眼帘,重新看向简牍,开始书写。

嬴政心中微动。

田仁乙的态度变了。昨夜他还是一个纯粹的监视者、记录者,但现在,他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我看到了,我知道了,但我还没有决定要怎么做。

嬴政慢慢撑起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靠在榻头,大口喘息,感受着五脏六腑被毒药烧灼的痛楚。

但他更在意的是时间。

窗外天色灰白,已是辰时。距离午时,只剩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内,赵高一定会来。不是阎乐,而是赵高本人。因为昨夜阎乐被震慑住了,赵高不会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已经动摇的执行者。他会亲自来,带着更周密的计划,更猛烈的药物,更决绝的杀心。

嬴政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完成最后的准备。

他首先检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很糟。比昨夜更糟。鸩毒已经深入血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四肢末端开始出现麻痹感——这是毒入神经的征兆。他估算,就算没有外力干预,这具身体也撑不过两天。

但好消息是,疼痛和虚弱都是真实的。这会让他的“表演”更具说服力。一个真正濒死之人,是演不出来的。

接下来,他要确定今日“表演”的核心策略。

昨夜他用了“震慑”,用嬴政的威严和沙丘真相,暂时吓退了阎乐。但这一招对赵高效果有限。赵高不是阎乐,他更冷静,更狡猾,更不容易被情绪左右。单纯的威吓,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所以今日的策略要变。

不能硬碰硬,而要“顺势而为”。

赵高想要什么?他想要皇帝“自然”死亡,想要逼问出玉玺下落,想要在午时的“驱邪”仪式中达成这两个目标。

那嬴政就“配合”他。

他要表现得比昨天更虚弱,更混乱,更接近死亡。但同时,要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说出一些半真半假、足以扰乱赵高判断的“秘密”。

这些秘密要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要指向玉玺,但不能直接说出下落。要给赵高希望,但又让他找不到。

第二,要牵扯外部势力,让赵高分心。章邯、刘邦、甚至项羽,都可以成为干扰项。

第三,要留下“后门”。即这些信息中,要隐含某些只有特定人能听懂的线索,比如蒙牧、比如章邯的密使陈平,如果他们能获知这些信息,或许能解读出皇帝的真实意图。

嬴政开始在心中编织这些“秘密”。

关于玉玺,他可以说:“玉玺……不在宫中……在……在水里……渭水……还是泾水?记不清了……先帝说……水能载舟……”

这话模棱两可,既暗示玉玺可能被沉入某条河流(这符合嬴政多疑的性格),又故意混淆渭水和泾水,让赵高无从查起。更重要的是,“水能载舟”这个比喻,可能会让有心人联想到漕运、码头、船只——正好与渭桥下游的神秘船队呼应。

关于外部势力,他可以说:“章邯……派人来了……朕知道……在骊山……等信号……刘邦……也派人来了……在渭桥……谈条件……”

这话半真半假。章邯可能确实派了密使(陈平),但未必在骊山。刘邦的使者在城外,但未必在渭桥。但这样说,会让赵高疑神疑鬼,既担心章邯突然回师,又怀疑刘邦另有图谋,从而分散他的精力和兵力。

关于自己,他可以说:“朕……快死了……但朕……不是胡亥……朕是……谁呢?阿父……你来接我了?”

这句话最关键。它要在最混乱、最癫狂的状态下说出,像是在精神崩溃边缘的胡言乱语,但又隐隐指向“灵魂附体”的可能性。如果赵高多疑到一定程度,他或许会真的怀疑——眼前的皇帝,到底是谁?

这些“秘密”,需要在午时的香料和咒语催化下,以最自然、最破碎的方式说出。

嬴政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预演。

他想象着香料浓烟弥漫,想象着铜铃刺耳,想象着东郭先生的咒语如魔音灌脑。然后,他开始“说”那些台词——不是用嘴,而是在意识中模拟每一处气口、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咳嗽。

他预演了三遍。

每一次,都加入更多细节:眼球转动的方向,手指抽搐的节奏,嘴角流涎的时机,甚至汗水滴落的速度。

当他完成第三遍预演时,殿外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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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外:暗流加速

同一时刻,咸阳城西,蒙牧的宅邸。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两进院子,门扉斑驳,墙头长草,与周围那些同样破落的民宅混在一起,毫不显眼。但此刻,院内的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正堂中,蒙牧、王樗里、还有一位身着灰色布衣、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围坐在一张矮几旁。几上摊着一张素帛地图——正是徐让冒险送出、辗转多人送到这里的那张。

“陈先生请看,”蒙牧用仅存的右手食指,点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上,“这里,骊山东麓,标注为‘第三仓’。按图例,这是始皇帝时期修建的备用武库之一,规模不小,可储甲胄五千领、弓弩万张、箭矢十万。”

被称为“陈先生”的中年文士,正是章邯派回咸阳的密使——陈平。他此刻眉头紧锁,仔细审视着地图的每一个细节。

“蒙公确定此图可信?”陈平的声音沉稳,但眼中闪烁着精光。

“徐让是始皇帝身边的旧人,精通档案图籍。他被调离书库前冒险送出此图,必有深意。”蒙牧沉声道,“而且,我侄儿蒙冲昨夜已带人前往骊山东麓探查。若图中所记为真,此刻应有回报。”

王樗里在一旁补充:“更重要的是,城中流言已传得沸沸扬扬,说赵高正在转移武库军械,准备南逃。若这‘第三仓’真的存在,且未被赵高发现或搬空,或许……是留给勤王义军的一份大礼。”

陈平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作为章邯的密使,他的任务是探查咸阳虚实,评估局势,为章邯的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眼前这张地图,以及蒙牧、王樗里这些人,都代表着咸阳城中一股潜在的反赵高势力。

这股势力有多大?不知道。

这张地图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赵高已经穷途末路。刘邦大军压境,城中人心离散,连他麾下的阎乐都开始动摇。这种情况下,任何变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蒙公,”陈平终于开口,“若这‘第三仓’真有军械,你们打算如何?”

蒙牧和王樗里对视一眼。

“若真有,”蒙牧缓缓道,“我们希望陈先生能将此消息急报章邯将军。将军若能分兵回援,哪怕只有数千精锐,趁赵高南逃混乱之际,夺回武库,据守咸阳,或可与刘邦周旋,保住关中根本。”

“章邯将军远在巨鹿,被项羽所困,恐难分兵。”陈平摇头。

“那至少,”王樗里接口,“请将军派一支偏师,或允许我等以将军名义,联络蓝田大营中尚有血性的将士,自行起事。有了武库军械,我们就能武装起一支队伍,在城中制造混乱,牵制赵高,甚至……或许能救出陛下。”

“救陛下?”陈平眼神一动。

“是。”蒙牧的声音压得更低,“宫中传出消息,陛下病重,但昨夜……曾有异状。”

他将从某些隐秘渠道听来的传闻——皇帝“回光返照”、厉声呵斥阎乐、提及沙丘和玉玺——简略说了一遍。虽然细节模糊,但已足够震撼。

陈平听完,陷入沉思。

救皇帝?如果皇帝真的没死,如果真的“清醒”过来了,哪怕只是暂时的,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一个活着的皇帝,哪怕只是傀儡,也是天下共主,是政治合法性的象征。章邯若能在皇帝危难之际勤王救驾,那就是再造社稷之功,足以洗刷一切污名,凌驾于刘邦、项羽之上。

但这个风险太大了。万一皇帝真的死了呢?万一这只是赵高放出的烟雾弹呢?

“蒙冲何时能回?”陈平问。

“最迟午时。”蒙牧道,“他走前约定,无论有无发现,午时前必返。”

午时。

陈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辰时已过半,距离午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好,”他做出了决定,“我在此等候蒙冲回报。若‘第三仓’确有其事,军械尚存,我便立刻派人星夜兼程,禀报章邯将军。同时,我可修书一封,以将军名义,联络蓝田大营中尚可信任的将领,见机行事。”

蒙牧和王樗里眼中都露出喜色。

“但有一点,”陈平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在章邯将军明确指令到达之前,你们不可轻举妄动。尤其是试图救驾——那是死路一条。赵高在望夷宫布置了多少兵力,你们清楚吗?就算能冲进去,能把一个病重的皇帝安全带出来吗?”

两人沉默了。他们知道陈平说得对。

“我们现在能做的,”陈平指着地图,“是确认武库,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时机一到,或许不是救皇帝,而是……做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王樗里问。

陈平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另一个标记——渭桥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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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渭桥:迷雾中的船队

辰时三刻,渭水南岸,芦苇荡深处。

五十余艘狭长的船只静静地泊在水面上,随着缓流轻轻摇晃。这些船样式奇特——船身低矮,船舷加高,船头包着铁皮,两侧留有弩窗。不是普通的漕船或民船,而是标准的战船,而且是那种适合内河突击、登陆作战的快船。

每艘船上,都肃立着三十名左右的甲士。他们披着暗褐色皮甲,头戴武弁,手持弓弩或短戟,沉默如石像,只有眼睛偶尔转动,警惕地扫视着河岸与下游方向。

在最中央一艘稍大的指挥船上,两个人站在船头。

一个身着校尉铠甲,面容粗犷,左颊有一道刀疤,正是这支船队的指挥官。另一个则穿着文士袍服,年约四旬,三缕长髯,眼神深邃。

“韩先生,”校尉低声道,“我们已在此潜伏一夜,还要等到何时?”

被称为“韩先生”的文士,正是刘邦麾下谋士——韩(按:此时韩信尚未投汉,此处应为刘邦其他谋士,如郦食其或随何,但为剧情需要,可虚构一名谋士,暂称“韩通”)。他望着上游咸阳城方向,缓缓道:“等信号。”

“什么信号?”

“要么是城中起火,要么是渭桥混乱,要么……”韩通顿了顿,“是望夷宫方向升起黑烟。”

校尉皱眉:“先生是说,要等到皇帝驾崩?”

“赵高一定会杀皇帝。”韩通肯定地说,“皇帝一死,咸阳必乱。届时赵高要么开城投降,要么仓皇南逃。无论哪种,都是我们的机会。”

“沛公不是限赵高三日开城吗?这才第一天。”

“那是给赵高压力,让他自乱阵脚。”韩通微微一笑,“你真以为沛公会等三天?说不定此刻,攻城器械已在组装,先锋部队已在调动。我们这支水军在此,就是为了在赵高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背后一刀。”

校尉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在等赵高动手杀皇帝,然后趁乱突袭渭桥码头,截断他南逃水路?”

“正是。”韩通点头,“赵高若逃,必走水路。因为陆路会被刘邦大军拦截,只有顺渭水东下,转入鸿沟,才有一线生机。我们只要控制渭桥,就等于掐住了他的喉咙。”

“但若是赵高不开城,也不逃,而是死守呢?”

“那我们就配合主力攻城。”韩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五十艘船,一千五百精锐,足够在渭水南岸打开一个缺口,接应大军渡河。”

校尉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先生,昨夜有兄弟发现,下游还有船队活动,数量不多,但行踪诡秘,不像是我们的人,也不像是赵高的漕船。”

韩通眉头一皱:“查明是哪路人马了吗?”

“还没有。他们很警惕,我们的人一靠近就消失。”

韩通沉思片刻。咸阳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浑。除了赵高、刘邦,还有谁在暗中布局?章邯的人?项羽的细作?还是六国旧贵族的私兵?

“加派哨船,严密监视。”他下令道,“但不要打草惊蛇。在信号出现前,我们按兵不动。”

“诺。”

校尉转身去传令。韩通独自留在船头,望向西方咸阳城的方向。

灰云低垂,城廓模糊。那座曾经天下中心的雄城,此刻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在泥泞中喘息。

而决定它命运的,不是城墙的坚固,不是兵力的多寡,而是那座深宫之中,一个病重皇帝的最后时光。

午时。

韩通在心中默念这个时间。据宫中内线密报,赵高将最后期限定在午时。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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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相府:最后的调兵

已时初刻,丞相府。

赵高没有休息。他一夜未眠,但此刻精神却异常亢奋,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嗅到血腥的饿狼。

正堂内,他面前站着三个人:阎乐、赵成(其弟)、以及一名全身黑甲、脸覆面具的将领——黑冰台统领,影。

“都安排好了?”赵高的声音嘶哑。

“是。”阎乐率先汇报,“望夷宫已增派两百甲士,外围封锁完成。原有守卫全部换防,现在宫中共有三百二十人,皆为我之心腹。弓弩手六十人,已占据各处制高点。”

赵高点头:“田仁乙呢?”

“仍在殿内值守。但……臣已安排两人贴身‘辅佐’他。”阎乐的意思是,田仁乙已被变相软禁。

“很好。”赵高转向赵成,“船只准备如何?”

赵成躬身道:“渭桥码头已集结大小船只四十艘,其中十艘为战船,可载甲士。财物、文书已装箱八成,随时可装船。只是……”

“只是什么?”

“今晨渭桥下游发现不明船队,约五十余艘,疑似战船。我已命弓弩手沿岸戒备,但对方没有靠近,也没有旗号。”

赵高的眼皮跳了跳。又是那支神秘船队。

“是刘邦的人?”他问。

“不像。”影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低沉而冰冷,“刘邦从南来,无水军。且据探子报,刘邦主力仍在城南集结,打造攻城器械,不像有水路奇袭的迹象。”

“那是谁?章邯?”

“章邯在巨鹿,被项羽所困,无水路可达关中。”影分析道,“且若是章邯,当举‘秦’字旗号,正大光明回师勤王,何必鬼鬼祟祟?”

赵高烦躁地摆手:“不管是谁,加派兵力,守住渭桥。若对方敢靠近,格杀勿论。”

“诺。”赵成应道。

最后,赵高看向影:“城内清理如何?”

“昨夜至今晨,已处置可疑人员二十七人,包括三名低级官员、五名军中百夫长、十九名市井传播流言者。”影的语气毫无感情,“蒙牧、王樗里等人仍在监视中,尚未有异动。但蓝田大营的蒙冲……失踪了。”

“还没找到?”

“没有。他最后出现是在骊山东麓,之后便失去踪迹。臣已派两队黑冰台前往搜寻。”

赵高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骊山东麓,又是骊山东麓。那里到底有什么?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了。午时将至,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完成最重要的事。

“东郭先生准备如何?”他问阎乐。

“已在偏殿等候。香料、符咒、法器皆已备齐,是最猛的配方。”阎乐顿了顿,“先生问……是否要留陛下性命,逼问玉玺?”

赵高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想要玉玺。没有玉玺,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名不正言不顺。

但时间不够了。刘邦在城外虎视眈眈,神秘船队在渭河游弋,城中流言四起,连阎乐这样的心腹都开始动摇。他不能再拖了。

“玉玺固然重要,”赵高缓缓道,“但陛下的命,更重要。只要陛下活着,就永远是变数。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冰冷的决定:

“午时仪式,以‘驱邪’为名,行‘送终’之实。香料剂量加到最大,务必让陛下在仪式中‘突发恶疾,龙驭宾天’。若过程中陛下吐露玉玺下落,最好;若没有……那就罢了。玉玺可以慢慢找,但陛下,必须今天死。”

阎乐、赵成、影同时躬身:“诺。”

“都去准备吧。”赵高挥挥手,“午时正刻,我会亲赴望夷宫,送陛下最后一程。”

三人退下后,赵高独自坐在空荡的大堂中。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有阳光漏下,照在湿漉漉的庭院里,反射出刺眼的光。

但赵高只觉得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中车府令时,有一次随始皇帝巡狩。行至博浪沙,突遇刺客,一支重达百斤的铁椎砸碎了副车,惊险万分。事后,始皇帝站在破碎的车辇前,看着那深深嵌入地面的铁椎,只说了一句话:

“天下想杀朕的人,很多。但能杀朕的,还没有出生。”

那一刻,赵高跪在车旁,浑身颤抖,既为皇帝的威严所慑,也为那话语中透出的、俯瞰众生的傲慢所震撼。

如今,他要杀始皇帝的儿子了。

不,或许不是儿子。

赵高想起昨夜阎乐描述的、皇帝那“先帝般”的眼神,想起那些关于沙丘、玉玺、章邯的话语。

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眼前的胡亥,真的不是胡亥呢?

如果始皇帝的灵魂,真的以某种方式,附在了这个废物儿子身上呢?

赵高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外。

荒谬。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哪有灵魂附体?一定是香料致幻,一定是胡亥临死前的精神错乱。

对,一定是这样。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阴鸷锐利。

“不管你是谁,”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远在望夷宫的那个皇帝,低声说,“午时,一切都将结束。”

午时正刻。

还有最后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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