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彻底漫过天际时,宿舍楼前的香樟树影被拉得悠长,陆时衍送苏晚到楼下台阶前,脚步顿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方才在银杏林里的从容竟淡了几分。
“上去吧,”他抬眼看向苏晚,桃花眼里还盛着落日的余晖,语气刻意放得随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的叮嘱,“笔记记得多看两遍,不懂的随时找我,不用客气。”
苏晚攥着书包肩带的指尖紧了紧,抬头时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耳尖又泛起薄红,轻轻应了声“好”,却没立刻抬脚,目光落在他手腕处露出的半截白色运动手环上,想起他讲题时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也早点回去。”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快被晚风卷走。
陆时衍唇角弯起,刚要应声,一阵晚风掠过,卷着几片银杏叶落在两人脚边,也吹乱了苏晚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抬手去拂,指尖刚碰到发丝,就见陆时衍也伸手,动作比她快了半拍,指腹轻轻替她拨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两人都僵了一瞬。
陆时衍先回过神,慌忙收回手,耳尖悄悄染上淡粉,假装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银杏叶,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调侃:“风挺大,小心吹乱了头发,看不清路。”
苏晚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咚咚作响,攥着书包的指尖都泛了白,她慌忙低下头,小声道了句“知道了”,眼神却落在他方才碰过自己发丝的手指上,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
见她一副窘迫模样,陆时衍眼底笑意更浓,没再逗她,只轻声说:“快上去吧,我看着你上楼。”
苏晚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脚步却格外缓慢,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想回头,直到踏上三楼台阶,她扶着栏杆悄悄往下看,少年还站在原地,白T恤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身姿挺拔,目光正落在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像受惊的小鹿,慌忙缩回脑袋,快步跑回了宿舍,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连带着指尖都带着发烫的温度。她靠在宿舍门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想起他替自己拨头发的动作,唇角忍不住弯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另一边,陆时衍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指尖却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唇角的笑意藏不住,连晚风都带着几分甜意。他走到校园主干道旁的银杏树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银杏叶,正是午后在银杏林里夹在书里的那片,金黄的脉络清晰,他指尖摩挲着叶片,脑海里全是苏晚方才低头浅笑的模样,眼尾弯起的弧度,像刻在了心上。
苏晚回到宿舍,把书本和笔记本放在桌上,刚坐下就想起那枚印着淡蓝鸢尾的书签,她小心翼翼地从书里取出来,指尖摩挲着鸢尾花纹路,忽然想起陆时衍拾起书签时温柔的模样,还有他书里那片银杏叶,以及扉页上歪歪扭扭的小猫图案,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室友凑过来,看着她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打趣道:“晚晚,你这是怎么了?跟陆时衍补课补得这么开心啊,看你脸都红透了。”
苏晚被戳中心事,慌忙把书签藏好,脸颊更红了,小声辩解:“没有,就是……他讲题讲得很好,我弄懂了很多知识点,有点开心。”
“是吗?”室友挑眉,一脸了然,“我可是听说,陆时衍从来不给别人补课,你可是头一个呢,而且他还亲自送你回宿舍,啧啧,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苏晚被说得心跳加速,没再反驳,只是低头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陆时衍画的时间性三维结构示意图,还有他标注的重点,字迹工整有力,和他平时张扬的模样不太一样,却格外让人安心。她看着笔记,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午后银杏林里的场景,他温和的讲解声,风吹银杏的簌簌声,还有两人指尖不经意的触碰,以及晚霞下并肩行走的身影,每一幕都温柔得不像话。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灯亮了起来,苏晚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想把今天的心情记录下来。她拿出一张信纸,是她最喜欢的淡蓝色,上面印着细碎的鸢尾花纹,和她的书签一样。她握着笔,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字迹,脑海里全是陆时衍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叮嘱,一一浮现。
良久,她才缓缓落笔,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今天在银杏林,你讲的知识点我都懂了,谢谢你,陆时衍。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很安静,也很安心,风吹银杏叶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晚霞很好看,你的笑容,比晚霞更温柔。
写着写着,她的脸颊又红了,写完后,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夹在了那枚鸢尾书签所在的书页里,像是藏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一个关于少年,关于银杏晚风,关于心动的秘密。
而此时,男生宿舍楼下,陆时衍站在银杏树下,手里还捏着那片银杏叶,他抬头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目光落在三楼苏晚宿舍的窗户上,月色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苏晚,不止今天,以后的每一个秋天,我都想陪你一起看银杏,一起等晚风。”
晚风轻拂,带着银杏的清香,也带着两个少年少女,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心动,在夜色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