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团赤红的火焰,撞上了漆黑的岩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的对冲。
那朵由姜清雪生命与恒宇炉神威共同催生出的,足以焚山煮海,堪比圣人一击的毁灭之炎,在触碰到石皇巨手的一瞬间,就熄灭了。
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无声无息。
连一缕青烟都未曾升起。
姜清雪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神岛的废墟之上,砸出一个深坑。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移位,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仙台二层天的修为,催动残缺的帝兵,这就是极限。
而这极限,在真正的至尊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清雪!”
“神体!”
幸存的姜家族老们发出绝望的悲鸣。
十八位须发皆白的身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他们是姜家最后的底蕴,是活了数千年的太上长老。
他们看着那只依旧缓缓压下的巨手,看着那蝼蚁撼天失败的姜清雪,脸上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疯狂的决然。
“我姜家儿女,死战不退!”
为首的太上长老仰天长啸。
“燃我仙台,祭我忠魂!”
十八人齐声怒吼。
嗡——
十八座仙台同时离体而出,在半空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他们毕生的道果,是他们所有的修为。
他们在自爆。
十八位大能自爆仙台,那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甚至短暂地照亮了被阴影笼罩的北斗。
这股力量,足以将一片星域从宇宙中抹去。
光柱狠狠地轰击在石皇的掌心。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足以毁灭星域的光柱,没入了岩石巨手的掌心,如同泥牛入海。
别说撼动巨手,甚至连石皇护体的混沌罡气都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牺牲,是无效的。
自爆,是徒劳的。
姜家圣主跪在地上,亲眼目睹了这绝望的一幕。他想站起来,想跟着去死,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
“咦?”
一声轻咦从宇宙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那只压下的巨手,停住了。
石皇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那双比恒星还大的眸子,第一次投下了真正的“注视”。
“先天道胎……不错,这趟没白来。”
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像是美食家发现了顶级的食材。
他改变主意了。
直接拍死,太浪费。
生擒活捉,慢慢吞噬,才能品尝到最完美的滋味。
石皇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躺在深坑里的姜清雪。
空间被封锁。
时间被凝固。
她感觉自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坑里拎了起来,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恒宇炉发出一声哀鸣,从她脱力的手中飞出,掉落在地,炉身的光芒彻底暗淡。
帝兵,失去了主人的催动。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不是为了杀死她,而是为了“拿捏”她。
噗噗噗。
她的皮肤表面,无数毛孔同时爆开,一团团血雾从体内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将她本就染血的白衣,浸染得更加触目惊心。
石皇没有立刻下杀手,他在享受猎物挣扎的乐趣。
他戏谑地弹出一道指风。
那道风没有射向姜清雪,而是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了神岛中央,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姜家祖祠。
轰隆!
祖祠的外墙轰然倒塌,露出内部破败的景象。
蛛网遍布,灰尘厚积。
在废墟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口布满灰尘的青铜古棺。
那古棺样式古朴,没有任何雕饰,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被遗忘了无数岁月。
剧痛几乎让姜清雪的意识溃散。
但当祖祠被击碎,当那口古棺暴露出来的瞬间。
她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她没有求饶,没有哭喊,而是越过了那遮蔽天穹的石皇巨手,死死地盯着那口青铜古棺。
那是……姜家最后的秘密。
是老祖宗留下的,连圣主都无权知晓的,最后的……希望?
石皇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他那岩石构成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冷笑。
“哦?那就是你们姜家最后的精神寄托吗?”
“一口破棺材?”
他觉得更有趣了。
摧毁一个人的肉体,远不如摧毁一个人的希望来得愉悦。
石皇的另一只手,那只一直悬在星空中的手,缓缓抓了下来。
目标,正是那口青铜古棺。
他要当着她的面,毁掉她最后的念想。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姜清雪喉咙里爆发。
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是超越了力气的极限。
她在燃烧生命本源。
她在燃烧自己的神魂!
轰!
那股禁锢她的无形之力,在这一瞬间被冲破了一丝缝隙。
她没有逃。
也没有冲向石皇。
她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光和热,不是为了逃跑,而是挡在了那口青铜古棺之前。
用她那残破不堪的纤细身躯,挡在了巨手和古棺之间。
石皇的巨手停下了。
他似乎对这只蝼蚁最后的挣扎感到了一丝不耐。
那根原本只是禁锢着姜清雪的手指,缓缓探出,对准了她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将姜清雪彻底笼罩。
她耗尽了所有。
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背靠着冰冷的青铜古棺,缓缓闭上了双眼。
两行血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在那张沾满血污的绝美脸庞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石皇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