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平淡的话语，在死寂的姜家山门前回荡
所有人的思维都还停留在极道帝兵被徒手折断的震撼中，没有反应过来。
姜清雪呆呆地看着脚边那截曾经凶威滔天的天荒戟，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虚空中，宛若神魔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废铁？
这可是极道帝兵啊！
古之大帝耗尽一生心血才能祭炼出的证道之器，在老祖宗口中，成了可以随手扔给小辈当玩具的废铁？
坑底，被彻底封印的石皇听到这句话，气得浑身石躯都在颤抖，裂痕中再次渗出金色的血液。
这是羞辱！
极致的羞辱！
“竖子！你敢！”石皇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你若杀我，不死山的其他道友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黑暗动乱将全面爆发！你将成为覆灭整个宇宙的千古罪人！”
他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不死山，不止他一位至尊！
这是威胁，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然而，顾长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迈出一步，身影便出现在了那个人形巨坑的边缘。
“聒噪的虫子。”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然后，在石皇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缓缓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无视了石皇坚不可摧的石躯，无视了一切法则与阻碍，就那么轻飘飘地，直接探入了他眉心处的仙台！
搜魂！
这是最霸道，最残酷的神通！强行翻阅一个生灵的所有记忆与隐秘！
“啊啊啊啊——！”
石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神魂被强行撕开、翻阅的痛苦，比肉身被碾碎一万次还要剧烈！
这一刻，什么皇者尊严，什么万古布局，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宇宙深处，那些关注着此地的无上存在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古矿区】：“……直接搜魂？好狠！好霸道！”
【轮回海】：“此人到底是谁？疯子吗？他就不怕沾染上至尊的因果业力？”
【神墟】：“石皇的记忆里，藏着我等最大的秘密……糟了！”
顾长风对这一切都恍若未闻。
他的手插在石皇的仙台之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化作流光，在他面前飞速闪过。
从石皇诞生于仙石，到他证道称皇，君临宇宙，再到他晚年自斩一刀，遁入不死山，化为黑暗动乱的源头……
一幕幕画面，都无法让顾长风的内心产生丝毫波澜。
直到，一幅画面定格。
那是在一片破碎的星域，一个伟岸的身影，背对众生，独自面对着数位黑暗至尊的围攻。
他浴血奋战，打到宇宙边荒崩塌，打到自身帝躯都出现了裂痕。
“我虚空，一生不弱于人！”
一声怒吼，响彻万古。
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拉着一位黑暗至尊同归于尽，血洒星空。
虚空大帝！
看到这一幕，顾长风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咔！咔咔！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虚空竟然开始寸寸冻结，凝结出灰白色的冰晶！
整个北斗星域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杀意！
那是何等恐怖的杀意！
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虚空……”
顾长风抽出手，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坑底的石皇惨叫声戛然而止，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他要死了！
姜家众人，全宇宙的生灵，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这位无敌的老祖宗，用雷霆手段，彻底抹杀这位发动黑暗动乱的古代至尊！
然而，顾长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再次傻眼。
他没有一巴掌拍死石皇。
而是反手一招。
嗡！
一尊古朴、厚重，刻满了日月星辰、鸟兽鱼虫的青铜炉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废物利用，也算你为这片宇宙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话音落下，他对着坑底的石皇，凌空一抓。
那庞大无比的石躯，不受控制地从坑中飞起，在半空中急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他面无表情地，一把塞进了炉鼎之中！
“不！你不能炼我！我是万古至尊！啊——！”
石皇最后那充满惊恐与不甘的嘶吼，被“哐当”一声盖上的鼎盖，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屈指一弹，一缕苍白色的火焰落在了炉鼎之下。
轰！
炉鼎开始剧烈震动，鼎身上浮现出石皇那张扭曲痛苦的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天地间风云变色。
苍穹之上，降下了瓢泼般的血雨，大道发出了呜咽的悲鸣。
这是至尊陨落的天地异象！
一位曾经君临宇宙的皇道强者，就此彻底走向终结！
整个宇宙，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悲戚之中。
“哭丧？”顾长风撇了撇嘴，对着漫天血雨，只是轻轻一挥袖袍。
“吵死了。”
下一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覆盖了整个北斗星域的悲伤血雨，竟然齐齐倒卷而上，在空中汇聚成一条血色的天河，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压缩、提纯！
血雨中的悲伤意志、大道烙印、杂质因果，被尽数抹去！
最后，化作了一场纯粹到极致的金色能量光雨，洋洋洒洒地，精准地落在了下方的姜家山门之内。
“啊！我的伤势……全好了！”
“我的瓶颈……破了！我突破了！”
“这是帝血精华！天哪！老祖宗在用至尊的本源给我们洗礼！”
沐浴在金色光雨中的姜家弟子长老们，一个个发出了狂喜的惊呼。
姜家圣主更是仰天长啸，他卡在圣人巅峰多年的修为，在这一刻轰然冲破壁垒，一股强大的圣王威压冲天而起！
“我……我入圣王了！哈哈哈！多谢老祖宗赐法！”
就在姜家一片欢腾之际。
嗡——
那尊青铜炉鼎停止了震动，鼎盖自动弹开。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着金色纹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丹药，缓缓飞出，悬浮在顾长风面前。
至尊血丹！
也就在丹药成型的瞬间。
宇宙边荒，几大生命禁区之内，数道沉睡了万古的恐怖神念，猛然苏醒，跨越无尽星河，投向了北斗。
然而，当他们的神念刚刚触及到这片星域的边缘，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身影。
顾长风只是随意地将那枚丹药收起。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那几个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
轰！
那几道足以让大圣都神魂崩碎的恐怖神念，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触手，以比来时快了千万倍的速度，疯狂缩了回去！
整个宇宙，再次恢复了死寂。
顾长风收回视线，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他转身，准备回到那口青铜古棺。
可就在他身体微微一动的刹那，他的身形，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一抹不正常的苍白，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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