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糟了。

　　刚才为了强行装……为了强行出手，燃烧了足足三千年的寿元。

　　再加上漫长岁月沉睡的消耗，这具身体里的生机，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副破败的身躯，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续命之法，否则别说应对什么黑暗动乱，怕是自己就要先变成一捧灰了。

　　就在顾长风内心疯狂盘算时，外界的震撼才刚刚开始发酵。

　　整个宇宙，都因为那几个生命禁区神念的狼狈逃窜，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死寂。

　　那是至尊啊！

　　是俯瞰万古，视苍生为刍狗的无上存在！

　　结果，被人看了一眼，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瑶池圣地】：“快！快去翻阅所有能找到的史前古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此人的一切！”

　　【大夏皇朝】：“传令下去，立刻备上厚礼，前往姜家！不，朕要亲自去！”

　　【摇光圣地】：“……此人的出现，宇宙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通知下去，所有在外行走的弟子，绝不可与姜家为敌，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无数古老的势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

　　他们翻遍了所有尘封的典籍，试图从历史的缝隙中，找出关于那个白衣男子的任何记载。

　　最终，在姜家一处快要坍塌的藏经阁最深处，一本残破到几乎要化为飞灰的史前手札中，几位太上长老找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古老神文。

　　“……九纪元前……帝师……长生……祸……”

　　当这几个字被艰难地辨认出来时，在场的所有姜家长老，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九个纪元前？

　　那是什么概念？一个纪元便代表着一位大帝的时代！

　　帝师？教导过大帝的老师？

　　长生祸？这又是什么意思？因为活得太久，本身就成了一种灾祸吗？

　　信息太少，但每一个字眼，都足以让圣人胆寒！

　　与此同时，姜家山门前。

　　刚刚突破到圣王境界的姜家圣主，在短暂的狂喜之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虚空中那个孤高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以及那些沐浴在金色光雨中，修为节节攀升的族人。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噗通！

　　这位新晋的圣王，当着全宇宙的面，双膝跪地，对着顾长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姜家不肖子孙，姜道玄，恭迎老祖宗出关！”

　　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他身后，所有的姜家长老、弟子，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

　　“恭迎老祖宗出关！”

　　“老祖宗万古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破云霄。

　　每个姜家族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崇敬。

　　这是他们的老祖宗！

　　是他们姜家，真正的底蕴！

　　面对这般宏大的跪拜场面，顾长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差点被灭了族，现在知道拜我了？”

　　冰冷的话语，让狂热的场面瞬间一静。

　　姜家圣主姜道玄满脸羞愧，头埋得更低了。

　　“子孙无能，愧对先祖！”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顾长风。

　　“老祖宗！”

　　是姜清雪。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委屈、后怕与庆幸，一头扑进了顾长风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顾长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刚刚徒手折断帝兵，炼化至尊的手，此刻却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中。

　　软软的……

　　还热乎乎的……

　　多少年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离他这么近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布袍，那压抑的哭声中，带着无尽的依赖。

　　顾长风僵硬了半天，最终还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姜清雪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有老祖宗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一幕，让下方跪着的姜家族人，看得眼眶发热。

　　原来，无敌的老祖宗，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而与此同时，整个宇宙的画风，已经彻底跑偏了。

　　东荒、西漠、南岭、北原、中州……无数圣地、世家、皇朝的使者，带着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疯狂地涌向姜家所在的地域。

　　甚至，一些原本依附于太古万族的势力，此刻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连夜绣起了人族的旗帜，哭着喊着要给姜家当附属。

　　姜家的山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滚！”

　　“老祖宗正在休息，一概不见！”

　　姜道玄这位新晋圣王，此刻叉着腰，底气十足地当起了门房，将所有访客都挡在了外面。

　　开玩笑，老祖宗刚打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肯定要休养，哪有空见你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

　　祖祠深处。

　　顾长风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见，只带着姜清雪，走进了这座承载着姜家兴衰历史的古老殿堂。

　　他看着灵位上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最上方那个空白的灵位上。

　　“我沉睡的这些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淡。

　　“为何会没落至此？你们的帝兵，恒宇炉呢？”

　　听到“恒宇炉”三个字，姜清雪的哭声一顿，脸上露出了黯然之色。

　　“回老祖宗……恒宇炉，在十几万年前，追随虚空大帝，在宇宙边荒的黑暗动乱中……遗失了。”

　　“哦？”

　　顾长风闻言，挑了挑眉。

　　“那倒不算遗失。”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那玩意儿，是我当年借给虚空那小子用的。”

　　“看来，即便是拿着我的东西，也没能护住他自己。”

　　姜清雪整个人都懵了。

　　恒宇炉……是老祖宗借给虚空大帝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这桩横跨了十几万年的惊天秘闻，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问。

　　“咳……咳咳……”

　　身前的顾长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佝偻了下去。

　　“老祖宗，您怎么了？”姜清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

　　顾长风摆了摆手，迅速直起身子，想要掩饰过去。

　　可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一缕漆黑如墨的血液，顺着他的唇边溢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飞快地抹去。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

　　但姜清雪的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抹刺目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