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公告栏前挤满了人。九月的太阳还有点烈,晒得塑封的榜单反着光。
“林晚!你又是第一!”学习委员从人堆里钻出来,朝着她挥手。
人群里响起几声零散的“牛逼”“超雌”。林晚嗯了一声,眼睛已经瞟到最上面那行。
年级排名:第1名林晚,高二(三)班
第 2名顾言,高二(二)班
差十分。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身后传来脚步声,围着的人群自动让开了条缝。顾言和他那帮篮球队的哥们过来了。他个子高,没往里挤,就站在外围看了一眼。
林晚假装系鞋带,蹲了下去。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白的发亮的新球鞋,和那一小截深蓝色校服裤腿。
“我靠,老二,你又输给三班那姑娘了?”旁边的那个男生嗓门大,捶了下他肩膀。
顾言没接话。林晚蹲着,能感觉他的目光从榜单最上方扫下来,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秒。也许没有一秒,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系鞋带的手指有点僵硬。她听见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她感到很怪:“嗯,差十分。”
然后那帮人就吵吵嚷嚷走了。
林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榜单上两个名字挨着,她的在上面。阳光把那塑封纸照得发烫,名字像发着光一样。
有女生凑过来问最后一道数学题怎么解,她应和着,眼睛却瞟向走廊尽头。顾言背影和他的身高一样、很高,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正侧头和旁边人说话。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刚修剪过的草腥味。公告栏旁边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啦啦地作响。
她知道,从这片叶子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就像自己刚才对顾言莫名的心动,和遇见他时的紧张不安,让她觉得很怪,也说不上来怎样怪,像这种正常人都会有的情感,放在自己身上却感到不适。
前排两个女生正在讨论新买的发卡,后排男生约着放学去网吧。这些声音渐渐变得很远很远。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蹲太久了,现在有点儿麻。
下次考试,这十分的距离,不知道是会变宽,还是变窄……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晚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同桌凑了过来,用笔帽戳了戳她胳膊,压低声音:“哎,看见没?刚才顾言看榜单的时候,好像往你这边看了一眼。”
林晚拉上书包拉链,没抬头:“你看错了吧,他看的是排名。”
“得了吧,”同桌撇撇嘴,“就那一眼,快得很,但我可抓住了。你说,他是不是注意到你了?毕竟你这次又压了他十分。”
林晚没接话,把书包甩到肩上。教室门口,顾言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笑声很大,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晚的课桌脚旁。
她看着那截晃动的影子,心里那点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好似那滴进清水里的墨,又慢慢的晕开。竞争和某种模糊的好感搅在一起,分不清孰轻孰重。她只是隐隐觉得,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像以前那样,只埋头刷题那般模样的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