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末的作业清单里，聂虎特意加了篇日记，说是练笔攒素材，对写作文大有帮助——哪怕他这个数学老师教作文听着总有些违和。李念悦对着日记本发了半天呆，班里的小日常不敢写，怕哪句撞了聂虎的忌讳，绞尽脑汁后，索性胡编了一通，把自己写得格外爱学地理，说翻着地图册就觉得有意思，上课跟着老师的思路走，连笔记都记得格外认真，通篇写得规规矩矩，满是“好学”的模样。

周日晚上的晚自习，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聂虎抱着一摞日记本走了进来，挨个儿翻查，从第一排开始，走得慢悠悠的，偶尔还会对着某本皱皱眉，吓得那同学头都不敢抬。

终于轮到李念悦，她把日记本递过去时，指尖都带着点紧张，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聂虎的表情。只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下一秒，就察觉聂虎盯着本子，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笑带着点说不清的诡异，不似平时的严厉，却也算不上温和，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文字，连眉梢都带着点笑意。

李念悦心里瞬间发毛，后背悄悄冒了汗，心里直打鼓：难道编的太假被看出来了？还是哪里写得不对惹他笑了？她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脑子里飞速回想日记里的每一句话，越想越慌，恨不得把那本胡编的日记抢回来。

谁知聂虎翻完最后一页，抬眼看向她，那诡异的笑收了些，眼底却带着明显的赞赏，把日记本递还给她时，还轻轻点了点本子上的字：“不错，能沉下心学，还能有自己的想法，继续保持。”

李念悦愣了愣，接过日记本，看着聂虎走远的背影，才松了口气，心还砰砰跳着，只觉得那番“诡异的笑”比他的严厉更让人心里发毛，低头看着自己胡编的文字，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原来编的“好学”模样，倒合了这位数学班主任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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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了几周，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添上了鲜红的字，初中阶段的第一次期中考试转眼就到了。班里的气氛陡然沉了下来，课间少了往日的笑闹，不少人都埋着头翻书刷题，李念悦心里也揣着几分紧张，毕竟是进初中后第一场正式考试，总怕考砸了挨聂虎的训，课余也攥着课本把基础知识点翻了好几遍。

考试那两天，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李念悦捏着笔，稳着心神往下答，遇到卡壳的题就先跳过去，倒也没慌了手脚。等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她长舒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只觉发挥得还算平稳。

成绩出来得不算慢，聂虎抱着成绩单进教室时，李念悦的心又悬了起来，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排在班级中游偏上的位置，各科分数都不算低，尤其是拿手的理科，考得格外亮眼，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嘴角悄悄勾了勾——虽说考前紧张得不行，倒也算没白费功夫，考得还算过得去。

聂虎念完成绩，扫了眼全班，没多说什么，只撂下句“第一次考试，考得好的别飘，考差的赶紧补”，便让大家领了试卷订正，教室里又恢复了些许动静，李念悦捏着自己的试卷，心里满是小小的庆幸，连看窗外的阳光，都觉得格外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