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朗读声像只嗡嗡叫的苍蝇，杨博文趴在桌上补眠，校服外套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昨晚刷题到凌晨三点，此刻哪怕天塌下来，他也得先睡够这十分钟。
“砰——”
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重，却足够把人从梦里拽出来。杨博文猛地掀开外套，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扫向罪魁祸首——左奇函正靠在后排的椅背上，手里转着半截粉笔头，嘴角勾着欠揍的笑。
左奇函“杨大学霸，醒醒，”
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
左奇函“再睡口水该把练习册淹了。”
杨博文“你有病？”
左奇函“嗯，”
左奇函煞有介事地点头，往前探了探身，校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疤痕——上周跟外校人打架留下的
左奇函“得了想揍你的病，治不好。”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这俩人从小就不对盘，从幼儿园抢滑滑梯到高中抢第一名，每天不呛几句嘴，全班都觉得少点什么。
杨博文没理他，翻开数学练习册假装做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左奇函又拿起一支粉笔，在指尖转得飞快。他心里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秒，又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的后颈。
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杨博文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他猛地转头，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砸在左奇函的额头上。
左奇函“操”
左奇函“行啊杨博文，敢砸我了？”
杨博文“彼此彼此。”
杨博文“再扔一个试试。”
左奇函“试试就试试。”
还真就又掰了半截粉笔。
眼看俩人要在早自习上吵起来，前排的张函瑞赶紧回头打圆场
张函瑞“别闹了别闹了，老班快来了！”
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眼神在后排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左奇函，杨博文，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
左奇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站起来。杨博文皱着眉，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路过左奇函身边时，被对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教案往桌上一摔：“你们俩是不是觉得分班了就能无法无天？啊？左奇函你上周打架的检讨还没交，现在又在课堂上捣乱！杨博文你也是，你是班长，怎么还跟他起哄？”
左奇函“老师，不怪他，是我先扔的粉笔头。”
“你还知道不怪他？”班主任更气了，“那你说说，为什么扔他？”
左奇函看了眼旁边一脸“关我屁事”的杨博文，突然笑了
左奇函“看他睡觉太乖了，忍不住想逗逗。”
杨博文：“……” 他现在就想把这人的头按进办公桌里。
班主任被气笑了：“行，你们俩可真是‘好兄弟’。这样，左奇函，罚你把上周的检讨抄十遍；杨博文，罚你把班规抄五遍，下午放学前交给我。”
杨博文“你刚才说什么？”
左奇函“说你乖啊。”
左奇函“难道不是？睡着的时候跟小猫似的，还咂嘴。”
杨博文“滚。”
杨博文转身就走，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左奇函看着他快步走回教室的背影，摸了摸额头上被橡皮砸中的地方，那里还有点麻。他低笑一声，跟了上去——逗杨博文果然是这辈子最有意思的事，看他明明生气却偏偏炸毛不起来的样子，比打赢十场架还爽。
教室里，张函瑞凑到杨博文身边
张函瑞“老班没骂你吧？左奇函也太不是东西了，总欺负你。”
杨博文没说话，翻开笔记本准备抄班规，却在第一页看到一行陌生的字迹，是左奇函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别抄了放学我帮你写
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杨博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这个从小跟他作对的混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抄班规这种事，他还知道替自己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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