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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轻小说  双男主第二人格 

《画瓷说》前言

画瓷说

瓷可绘万象,却难言一心。

沈卿尘的人生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表面是清冷完美的釉色,内里却有两道截然不同的裂痕——一个是名为沈卿尘的沉默化妆师,一个是唤作沈眻的喧闹第二人格。

他曾是画笔下自由的风,直到家庭骤变,债务如山,被迫在粉底与彩妆间藏起艺术家的灵魂。眼角那颗暗红心型胎记,成了他隐藏人格的唯一外露印记。

秦明,荧幕前完美的影帝,笑容后的洁癖者与秘密的同行者。他用桃花与人缘织就密不透风的伪装,守护着对聋哑妹妹的承诺与内心真实的取向。

一场青花瓷舞曲,一次意外抚琴。他指尖流淌的古韵,无意间叩响了另一颗伪装的心。

当化妆刷下的面具开始龟裂,当摄影机外的真实无处躲藏,两个活在他人期待中的灵魂,能否在彼此眼中看见完整的自己?

这是关于破碎与修复、伪装与真实、沉默与诉说的故事。

在绘满他人面容的旅途上,他们终将学会描绘彼此灵魂最初的底色。

《画瓷说》——双面下的流光与裂痕

内容简介

世人皆见沈卿尘冷若冰霜——他是负债富二代,是口罩下沉默的高级化妆师,是眼角有着妖冶心型胎记的绝色男子。无人知晓他内里还住着一个名为沈眻的话痨人格,更不知他曾是名扬海外的天才画家。

荧幕前,秦明是完美影帝,开朗耀眼,桃花不断;荧幕后,他却有严重洁癖,厌恶异性接触,独自抚养聋哑妹妹,怀揣着一个尘封十年的秘密。

一场青花瓷古典舞排练,沈卿尘指尖泄落的古筝清音,意外叩开了秦明紧闭的心门。从化妆师到“瓷灵”备用演员,从一场家宴到片场朝夕相处,两个活在精致伪装中的人开始看见彼此面具下的裂痕。

当秦明发现沈卿尘的双重人格,当沈卿尘触及秦明隐藏的过往,一场关于救赎的情感博弈悄然展开。在镜头与现实的交界处,在沉默与喧哗的撕扯中,他们能否修复彼此的破碎,在对方眼中看见完整的自己?

故事标题

主标题:《画瓷说》

副标题:双面下的流光与裂痕

标题诠释:

“画”指向绘画天赋、化妆技艺、人生描绘的多重隐喻

“瓷”既是青花瓷舞台意象,也象征人物如瓷器般精美易碎的特质

“说”暗示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内心独白、手语交流、人格对话

副标题点明双重人格与表里不一的生存状态,以及裂痕中透出的微光

故事大纲

第一卷:青瓷初现(1-15章)

第1-3章:中秋晚会彩排,沈卿尘意外弹奏古筝显露才情,被秦明注意并邀请参加家宴

第4-6章:家宴上沈卿尘见秦明与聋哑妹妹互动,得知秦明为妹妹奋斗的内情;接受“瓷灵”备用演员邀约

第7-10章:试妆试镜,秦明亲自为沈卿尘上妆,两人首次深度交流;沈卿尘以“瓷灵”身份惊艳剧组

第11-15章:正式开拍,沈卿尘在镜头前逐渐展露表演天赋;秦明开始怀疑他眼角胎记与记忆中的关联

第二卷:裂痕微光(16-30章)

第16-20章:拍摄中沈卿尘首次人格切换失控,沈眻在片场意外出现;秦明察觉异常并私下调查

第21-25章:秦明妹妹秦诺雪与沈卿尘建立特殊友谊,通过手语和绘画交流;秦明发现沈卿尘过去的画家身份

第26-30章:剧组遇危机,原定主演受伤,沈卿尘临危受命顶替重要戏份;两人深夜对戏,首次谈及各自秘密边缘

第三卷:釉下真色(31-45章)

第31-35章:秦明找到十年前旧照,确认沈卿尘就是童年偶遇的那个男孩;沈卿尘债务危机爆发,面临被迫离开剧组

第36-40章:秦明暗中相助解决部分债务;两人为关键情感戏排练,在戏中戏里第一次直面真实情感

第41-45章:沈卿尘双重人格秘密被剧组他人发现并泄露;面临舆论危机,秦明公开力挺,两人关系转折

第四卷:烈火重铸(46-60章)

第46-50章:沈卿尘接受心理治疗,尝试整合人格;秦明妹妹病情出现变化,需要高额手术费

第51-55章:两人共同面对各自家庭危机;沈卿尘为筹钱重拾画笔,创作“青花”系列;秦明下定决心自立门户

第56-60章:电影杀青,获得意外成功;秦明成立个人工作室,邀请沈卿尘加入;两人在庆功宴后确认彼此心意

第五卷:画说余生(尾声)

终章:三年后,沈卿尘举办个人画展“瓷说”,人格趋于融合;秦明执导首部电影上映,妹妹手术成功;两人在画展上以作品告白,尘埃落定后的新开始

故事片段:第三十二章·釉火

深夜的摄影棚只剩下安全灯的微弱光芒。沈卿尘坐在“瓷窑”布景中,身上还穿着那件青白渐变的戏服,袖口沾着道具用的瓷粉。

今天的戏卡了十七次。

导演要的是“瓷灵在窑火中的独白”——一段三分钟的长镜头,无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展现千年瓷器在烈火中的记忆、挣扎与重生。沈卿尘前十六次都差一点,不是太过就是不足。

“沈老师,要不明天再试?”导演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沈卿尘摇头:“我想再试一次。”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只剩一盏主光灯还亮着。沈卿尘闭上眼,试图进入状态,但脑中沈眻的声音却在干扰:

‘好累啊卿尘,我的脸都要僵了。秦明今天看你的眼神好奇怪,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还有那个道具组长,一直盯着你的胎记看...’

“安静。”沈卿尘低声说。

‘我也想安静啊,但是控制不住嘛。你说秦明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又是推荐当演员,又是帮忙调整戏份,今天还特意留下来...’

沈卿尘睁开眼,才发现秦明确实没走。他坐在监控器后的阴影里,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静静地看着这边。

两人目光相遇。秦明起身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响。

“还在琢磨那场戏?”秦明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随意得不像那个有严重洁癖的影帝。

“嗯。”沈卿尘看着自己沾满瓷粉的手,“总是差一点。”

“差在哪?”

“不知道。”沈卿尘难得坦白,“感觉触到了,但又抓不住。”

秦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经历过失去一切的感觉吗?”

沈卿尘手指微蜷。失去一切?父亲的财富、画家的光环、自由的人生...他太熟悉了。

“经历过。”他低声说。

“我也经历过。”秦明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十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小雪因用药失误失聪,一夜之间,我从普通孩子变成必须撑起一个家的哥哥。”

沈卿尘抬眼看他。秦明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只有疲惫的平静。

“那时候我发誓,一定要让小雪过上好日子。所以我演戏,什么角色都接,拼命赚钱,攒钱想开自己的公司,给她建一个安稳的未来。”秦明顿了顿,“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车祸,如果小雪能听见,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看向沈卿尘:“你呢?如果没有那些变故,你现在会在哪里?”

如果没有债务,如果没有人格分裂...沈卿尘想象了一下。他大概会在某个欧洲小镇画画,办展,自由自在。而不是在这里,穿着戏服,扮演一个瓷器精魄。

“在画画。”他最终说。

“画画?”秦明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你画什么?”

“以前画风景,后来...画人。”沈卿尘想起自己那些被债主收走的画作,“尤其是眼睛。每个人的眼睛都不一样。”

秦明忽然笑了:“那你看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沈卿尘认真看去。在昏暗的光线里,秦明的眼睛深邃如夜海,但深处有微弱的光,像是永夜中的灯塔,固执地亮着。

“看到...”沈卿尘斟酌词语,“看到很多责任,一点孤独,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火。”沈卿尘轻声说,“没有被现实浇灭的火。”

秦明怔住了。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忽然起身,走向控制台,打开了那盏主光灯。

炽烈的光瞬间笼罩沈卿尘,模拟出窑火的温度。

“现在,想象你就是那件瓷器。”秦明的声音从光外来,“你被塑形,上釉,送进窑中。烈火灼烧,高温让你几乎融化,但你必须保持形状。因为你知道,只有经历这场火,你才能从泥土变成艺术品。”

沈卿尘闭上眼睛。光热灼人,汗水从额角滑落。

‘卿尘,’沈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难得地平静,‘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卿尘记得。那是父亲第一次被债主上门追讨的那个夜晚,他躲在画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忽然听见脑中有一个声音说:‘别怕,我陪你。’

那是沈眻的诞生。

‘我们就像这件瓷器,’沈眻继续说,‘被命运丢进窑火里烧。但你看,我们没有被烧碎,我们只是...裂了。裂了也是美的,对不对?’

沈卿尘忽然懂了。

他睁开眼,看向镜头——不,看向镜头后的秦明。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清冷或痛苦,而是一种复杂的层次:有泥土被塑形时的茫然,有釉料流动时的期待,有烈火灼烧时的剧痛,有即将成瓷时的决绝,还有...裂缝产生时的释然。

瓷器会裂,人也会。但裂痕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完整的开始。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人的气场在改变。三分钟,镜头安静地记录着这场无声的蜕变。

当灯光熄灭时,沈卿尘还坐在原地,浑身被汗浸透,微微喘息。

秦明从监控器后走出来,屏幕上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他在沈卿尘面前蹲下,递过一瓶水。

“过了。”秦明说,声音有些哑,“完美。”

沈卿尘接过水,手指还在轻微颤抖。

“你知道吗,”秦明看着他眼角的胎记,那个心型的暗红印记此刻格外清晰,“我小时候见过一个人,和你很像。”

“谁?”

“一个在公园画画的小男孩。”秦明的目光变得遥远,“大概八九岁,坐在长椅上画梧桐树。我那时候刚失去父母,整天带着小雪在公园发呆。他画完后把画送给了我,说‘这个给你,难过的时候看看,树一直在长’。”

秦明顿了顿:“他眼角也有这样的胎记,在右边。我找了他很多年。”

沈卿尘心脏重重一跳。破碎的记忆忽然闪回——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公园,梧桐树,一个眼神悲伤的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幅画,”沈卿尘声音干涩,“是不是画的秋天的梧桐,叶子半黄半绿,地上有影子?”

秦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四目相对,十年时光在两人之间轰然倒流。

沈眻在沈卿尘脑中轻呼:‘是他是他!那个小哥哥!卿尘,我们遇见他了!’

但沈卿尘还没来得及说话,摄影棚的门被猛地推开。导演助理慌张地冲进来:“秦明老师!不好了!小雪她...她在医院,突然发烧抽搐,医生说可能是旧病复发...”

秦明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水瓶落地,水洒了一地。

他转身就往外跑,甚至没来得及和沈卿尘说一句话。

沈卿尘坐在原地,看着秦明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自己满手的瓷粉。那些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某种未完成的誓言。

他缓缓起身,脱下戏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模拟瓷窑的布景。

烈火已熄,但瓷器已成。

而他忽然清楚地知道,有些裂痕,需要用一生去修复;有些人,值得穿越所有伪装去拥抱。

夜风穿过半开的门,带来初冬的第一缕寒意。

沈卿尘拿出手机,找到秦明的号码,发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走进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第一次主动走向那个看穿了他所有面具的人。

人格的裂缝在身后缓缓弥合。

前路仍有火,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独自承受灼热。

片段一:青花瓷舞曲

中秋晚会彩排现场,古典舞《青花瓷》的排练已进行了三个小时。

沈卿尘作为特约化妆师,安静地坐在角落整理工具。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剑眉星目。眼角那颗暗红色的心型胎记,在化妆间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妖异美感。

“秦明老师又迟到了。”导演助理小声抱怨,“说是洁癖发作,在酒店多洗了两遍澡。”

化妆间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所有人都知道影帝秦明的怪癖——极度洁癖,尤其厌恶异性接触。尽管他表面开朗,对谁都能谈笑风生,但那些追逐他的女星们私下都知道,秦明从不与任何人真正亲密。

沈卿尘抬起眼,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支细眉笔。他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开始喋喋不休:

‘哎呀呀,又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秦明。听说他上次因为女配角碰了他的水杯,直接换了整个剧组的水源供应。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

沈卿尘微微蹙眉,努力压制住第二人格沈眻的唠叨。他需要保持沈卿尘的冷静专业,尤其是在这种工作场合。

“沈老师,能麻烦您去看看舞蹈演员的妆吗?有几个需要补妆。”导演助理走过来。

沈卿尘点头,提起工具箱走向排练厅。

舞台上,青花瓷舞曲正进行到高潮部分。六名舞者身着青白渐变的长裙,如瓷器般在灯光下流转。古筝伴奏却突然停止——原本的乐师生病请假,临时替补的乐师怎么也弹不出导演要的韵味。

“停停停!”导演烦躁地挥手,“没有那个味道!这曲子要的是空灵中带着一丝哀愁,不是你们这种机械的弹奏!”

排练厅陷入尴尬的安静。舞者们面面相觑,临时乐师涨红了脸。

沈卿尘站在舞台边缘,目光落在角落闲置的那架古筝上。青花瓷的旋律在他心中自动响起,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如刻。沈眻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雀跃:

‘哇!是《青花瓷》改编版!我记得这个版本,第三小节转调特别巧妙,模仿了瓷器烧制时的脆响...好想弹一下试试啊...’

“沈老师?”导演注意到他专注的目光,“您懂音乐?”

沈卿尘微微一怔,他本该摇头。沈卿尘是沉默寡言的化妆师,不该懂这些。

但手指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他放下工具箱,走向古筝。舞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好奇地看着这个总是戴着口罩的高挑男人。

沈卿尘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沈眻的声音变得兴奋:

‘对对对,就这样!第一弦轻挑,模仿雨打瓷器的声音...’

指尖流转,一串清澈如泉的音符从古筝上流淌而出。不是排练时机械的演奏,而是带着情感起伏、轻重缓急的倾诉。他微微侧首,额前碎发垂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尽管口罩遮面,但那身清冷孤傲的气质与行云流水的演奏,竟让整个排练厅安静下来。

导演眼睛一亮,做了个手势,舞者们重新起舞。

这一次,舞蹈与音乐完美融合。沈卿尘的演奏中有种说不出的古韵,仿佛穿越千年的瓷器在低语。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抬眼望向舞台中央,正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那道目光。

秦明倚在门框上,已看了许久。

不同于荧幕上的完美笑容,此刻的秦明脸上带着探究与审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与沈卿尘一样有着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潭,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卿尘。

“这位是?”秦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导演连忙介绍:“这是我们的化妆师,沈卿尘。沈老师,这是秦明老师。”

沈卿尘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沈眻却在脑海中惊呼:

‘哇!真人比电视上还帅!不过那双眼睛也太锐利了吧,感觉能看穿人的伪装...等等,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不对啊我戴着口罩...’

“沈老师琴艺了得。”秦明走近几步,目光仍锁定在沈卿尘身上,“学过?”

“略懂。”沈卿尘简短回答,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

“不只是略懂吧。”秦明嘴角勾起一抹笑,但这笑意未达眼底,“导演,我看这位沈老师的气质,倒是比原定的替补演员更符合‘瓷灵’这个角色。”

导演一愣,随即认真打量起沈卿尘。虽然口罩遮面,但那双眉眼确实精致非凡,身形比例极佳,刚才弹琴时的气质更是清冷出尘。

“秦明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备用演员不是还没定吗?”秦明转向导演,语气随意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觉得沈老师可以试试。”

排练厅内一片哗然。从化妆师到主演的备用演员,这跨度未免太大。

沈卿尘微微蹙眉。沈卿尘的部分想拒绝,但沈眻却兴奋不已:

‘备用演员?那就是可能有机会演戏?听上去好有趣!而且可以近距离观察秦明演戏...说不定还能学习...’

“我不...”沈卿尘刚开口。

“沈老师不必现在回答。”秦明打断他,目光扫过他眼角的胎记,“今晚剧组家宴,导演邀请了所有工作人员。沈老师也来吧,我们可以详谈。”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沈卿尘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债务的压力让他无法轻易拒绝任何可能的机会,即使是这种突如其来的邀约。

秦明满意地笑了,这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他从沈卿尘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老师眼角的胎记很特别,像一颗心。”

说完,他径直走向化妆间,留下沈卿尘在原地,第一次感到口罩下的脸颊微微发热。

沈眻在脑海中尖叫:‘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这个影帝眼睛真毒!’

沈卿尘则沉默地收起工具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化妆刷柄。

他不知道的是,秦明在化妆间关上门后,背靠门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消毒喷雾,仔细地清洁双手。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一个眼角有着相似心型胎记的男孩,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秦明凝视着照片,眼神复杂。

“会是你吗?”他低声自语,手指轻抚屏幕上那张稚嫩的脸,“十年了...沈眻。”

门外,沈卿尘提着工具箱走向走廊尽头。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脑海中,两个人格的对话仍在继续:

沈眻:‘今晚的家宴要去吗?会不会很尴尬?我们都不认识几个人...’

沈卿尘:(沉默)

沈眻:‘不过秦明为什么邀请我们?真的只是因为古筝弹得好吗?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沈卿尘:安静点。

沈眻:‘好吧好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当备用演员,报酬应该比化妆师高吧?那样离还清债务又近了一步...’

沈卿尘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是啊,债务。父亲欠下的三千万,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肩上。曾经一幅画就能卖上百万的天才画家,如今却要算计每一笔化妆工作的收入。

而那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影帝秦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卿尘不知道,这场偶然的相遇,即将揭开两个戴了太久面具的人,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楼宇之间。

假面之下的独白,正要开场。

《画瓷说》片段二:家宴微光

家宴设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仿古院落中悬着几盏青纸灯笼,秋夜的凉意被暖黄的灯光柔化。

沈卿尘到达时,院内已人影绰绰。他依旧戴着口罩,只换了件素白衬衫,外罩水墨灰开衫,身形在廊下灯笼的光晕中拉出清瘦影子。沈眻在他脑中絮絮叨叨:

‘左边那桌是导演组,中间最大那桌肯定是主演…秦明在那儿!他旁边居然留了个空位?该不会是…’

“沈老师!”导演助理小跑过来,“您可算来了,秦明老师特意嘱咐给您留了位置,这边请。”

果然。沈卿尘垂眸,跟随助理走向主桌。

秦明正侧身与导演说话,闻声转头。他已换下戏服,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少了镜头前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如果忽略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

“沈老师。”秦明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坐。”

桌上其他人投来探究的目光。一个化妆师被影帝特意邀请至主桌,这本身就很反常。沈卿尘微微颔首坐下,与秦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疏离,又不过分亲近。

“沈老师平时除了化妆,还有什么爱好?”坐在秦明另一侧的女二号林薇薇笑着问,眼神在沈卿尘脸上流转,试图透过口罩窥见真容。

沈卿尘还没回答,秦明已自然地接过话头:“沈老师古筝弹得极好,今天你们是没听到,一曲《青花瓷》把王导都听怔了。”

导演王导闻言点头:“确实!沈老师那曲子有魂,不像单纯练技巧的。你学过音乐?”

“小时候学过几年。”沈卿尘简短回答,声音透过口罩略显低沉。沈眻在脑中补充:‘何止几年!沈卿尘你十岁就拿过全国古筝少年组金奖好吗!虽然现在提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几年?”秦明挑眉,指尖轻轻转着茶杯,“那沈老师天赋很高。”

这话中有话。沈卿尘抬眼看秦明,对方却已转而去应酬制片人的敬酒。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确实是极上镜的骨相。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沈卿尘多数时间沉默,只偶尔在被人问及时简短应答。他注意到秦明虽然谈笑风生,与众人碰杯,却始终用公筷夹菜,自己的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当一位女演员醉酒后不慎碰到他手臂时,秦明笑容未变,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起身“去接个电话”。

沈眻小声嘀咕:‘洁癖是真的啊…但掩饰得很好。要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沈卿尘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的露台外看见了秦明。他背对着走廊,倚在栏杆上抽烟,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老旧照片——一个眼角有心型胎记的男孩,笑容灿烂。

沈卿尘脚步一顿。

“沈老师也来透气?”秦明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眼。他按灭手机,转身时已恢复平常神色。

“里面有些闷。”沈卿尘停在门边。

秋夜的凉风穿过回廊,吹动两人的衣角。秦明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他眼角——口罩边缘,那颗暗红色心型胎记若隐若现。

“沈老师的胎记,”秦明忽然开口,“是天生的?”

“嗯。”

“很特别。”秦明走近两步,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我认识一个人,眼角也有类似的胎记。”

沈卿尘心跳漏了一拍。沈眻在脑中惊呼:‘他认识?认识谁?难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不对啊我是独生子…’

“是吗。”沈卿尘语气平静。

“不过他的在右边,你的在左边。”秦明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而且他…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气氛微妙地沉了沉。露台外传来隐约的唱戏声,不知是哪家剧院在排夜场。

“秦明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打破沉默。两人转头,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站在走廊那头,清秀的脸上带着紧张的笑。她比划着手语,又指了指秦明,再指自己耳朵,摆了摆手。

秦明的神情瞬间柔软下来,快步走过去,同样用手语回应。两人无声交流片刻,秦明才转头对沈卿尘介绍:“这是我妹妹,秦诺雪。她听说今晚有宴会,想来接我。”

秦诺雪好奇地看着沈卿尘,用手语比划:「哥哥的朋友?」

秦明顿了顿,点头。秦诺雪眼睛一亮,朝沈卿尘弯了弯腰,用手语说:「请多关照哥哥,他总是一个人。」

沈卿尘虽不懂手语,但那善意显而易见。他点头回应,秦诺雪开心地笑了。

“小雪,你去车里等我,我马上来。”秦明比划道。秦诺雪乖巧点头,又朝沈卿尘挥挥手,小跑离开。

秦明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回身,脸上那份柔软已收敛大半:“抱歉,小雪听力有些障碍,但很懂事。”

“她很关心你。”沈卿尘说。

秦明沉默片刻,忽然道:“沈老师为什么总是戴口罩?”

这问题来得突兀。沈卿尘手指微蜷:“习惯。”

“是吗。”秦明不置可否,又从口袋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放回去,“导演应该跟你说了备用演员的事。明天上午十点,第三摄影棚试妆试镜。虽然只是备用,但如果表现好,戏份不会少。”

“我不确定能演好。”

“你能。”秦明语气笃定,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卿尘脸上,“今天你弹琴时的状态,就是‘瓷灵’该有的样子——看似清冷易碎,内里却有暗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报酬是化妆师的三倍。如果杀青后反响好,还有分红。”

沈卿尘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三倍。债务的重压让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数字。

“我考虑一下。”他最终说。

秦明点头,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不是那种光鲜的艺人名片,而是一张朴素的白卡,上面只有手写的电话号码。

“想好了打给我。”秦明将名片递过去,指尖无意擦过沈卿尘的手心。

两人同时一顿。

秦明迅速收回手,神色如常。但沈卿尘看见了——那一瞬间,秦明眼中闪过的不是厌恶,而是某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抱歉。”秦明说,语气却不像为触碰道歉。

沈卿尘接过名片,指尖残留着微凉的触感:“明天给你答复。”

家宴散场时已近午夜。沈卿尘最后一个离开,在门口遇见正在等车的导演。

“沈老师。”导演叫住他,有些欲言又止,“秦明推荐你,我很意外。他这人…看着随和,其实很少主动与人深交。尤其是…”他斟酌用词,“尤其是对工作伙伴。”

沈卿尘安静听着。

“他妹妹的事,你知道了吧?”导演叹气,“那孩子命苦,小时候生病用药失误导致失聪,父母去得早,秦明一个人把她带大。所以他拼命拍戏,什么本子都接,就是想攒钱开自己的公司,给小雪更好的生活保障。”

导演拍拍沈卿尘的肩:“秦明看人很准。他说你能演‘瓷灵’,你就一定能。好好考虑。”

车灯划破夜色远去。沈卿尘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手中那张名片微微发烫。

沈眻在脑海中轻轻说:‘他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完美。’

沈卿尘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深秋的夜空无星,只有一弯残月。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催款提醒。父亲的债务,这个月的利息,下个月的房租…数字冰冷地排列,像一条锁链。

他握紧名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第二天早晨九点,沈卿尘站在第三摄影棚外。

他依旧戴着口罩,但换了身简单的黑色练功服——这是秦明昨夜让助理送来的,说是试镜需要。服装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制。

摄影棚内已有人声。沈卿尘推门进去,看见秦明正在指导秦诺雪手语。女孩穿着舞蹈服,似乎在学某个动作,见沈卿尘进来,眼睛一亮,比划着手语。

秦明转身,看见沈卿尘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来了。”

“嗯。”沈卿尘将名片递还,“我试试。”

秦明接过名片,指尖再次擦过沈卿尘手心。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反而轻轻握了握。

“手很凉。”秦明说,然后松开,“去上妆吧,今天试‘瓷灵’的定妆照。”

沈卿尘走向化妆间,听见身后秦明对妹妹比划:「他很特别,对吗?」

秦诺雪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化妆镜前,沈卿尘看着镜中的自己。化妆师正要上前,秦明却走了进来:“今天我来化。”

化妆师惊讶退开。秦明接过化妆刷,站在沈卿尘身后。镜中,两人的目光在反射中相遇。

“要摘口罩吗?”秦明问。

沈卿尘沉默几秒,抬手,缓缓摘下口罩。

镜中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脸。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眼角那颗暗红色的心型胎记——没有了口罩遮掩,在化妆间的灯光下,它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又像一颗朱砂痣,为这张清冷的脸添上妖异的艳。

化妆间内一片寂静。沈眻在沈卿尘脑中倒吸一口气:‘他他他看见了!全看见了!’

秦明的目光在胎记上停留良久,然后平静地拿起粉底刷:“很美的胎记,不用遮。”

他的动作专业而轻柔,刷子扫过沈卿尘脸颊时,带着令人意外的温度。沈卿尘闭上眼睛,任由秦明在他脸上涂抹勾勒。

“瓷灵这个角色,”秦明一边上妆一边说,“是千年瓷器所化的精魄,清冷,易碎,但骨子里是历经烈火煅烧的坚韧。他看尽朝代更迭,人情冷暖,表面无波,内心却仍有未熄的火。”

刷子停在下眼睑:“你能懂这种矛盾吗?”

沈卿尘睁开眼睛,镜中的自己已渐渐变样。秦明并未过多修饰,只是强化了他原有的轮廓,用青白色调突出清冷感,而那枚胎记被精心保留,甚至用同色系眼影稍作点缀,让它更显妖异。

“我懂。”沈卿尘低声说。

双重人格的自己,清冷外表下藏着话痨的沈眻,何尝不是一种矛盾。

秦明满意地放下刷子,退后一步打量:“好了。”

沈卿尘看向镜子,怔住。镜中人既是他,又不是他。青白妆容衬得他肤白如瓷,眉眼间的清冷被放大,而那枚胎记成了点睛之笔,整个人仿佛真是从古画中走出的瓷器精魄。

“很合适。”秦明声音低沉,“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瓷灵’。”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沈卿尘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他缓缓抬起手,放在秦明掌心。

两手相触的瞬间,秦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没有松开。反而收拢手指,将沈卿尘的手握紧。

“记住,”秦明看着他,目光深沉,“瓷灵不笑,但他的眼睛会说话。”

沈卿尘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意识到——秦明或许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不是沈卿尘的伪装,而是他整个人,那层名为“正常”的薄釉之下,真实的、有裂痕的质地。

摄影棚的灯光亮起,镜头就位。

沈卿尘走向布景中央的青瓷背景,忽然听见脑中沈眻轻声说:‘卿尘,这一次,我们不躲了。’

沈卿尘微微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已变。

他仍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是历经千年风雨的淡然,是深藏于瓷胎中的记忆,是易碎表象下的,不容摧毁的坚硬。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秦明站在镜头外,看着光影中的沈卿尘,低声自语:

“找到了。”

窗外,秋日阳光正好,穿过摄影棚高高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一人在光中,一人在光外。

但影子,已悄然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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